韓守拙沒有馬上回答皇上的話。
他把喬七扶起來,按在凳子上,把老孫那個炊餅又往他手裡推了推,說:「先吃,吃完了,我替陛下回話。」
喬七捧著炊餅,咬了一大口,噎得直翻白眼,老嬤嬤遞過去半碗水,他仰頭灌下去,才緩過一口氣。
「掌櫃的,」他含含糊糊地說,「陛下等著呢。」
「我知道。」韓守拙慢慢站起來,轉頭看曹謹,「先生,九個字,您手裡的,我得當著殿下和長史大人,點一遍,您聽著,錯了就攔我。」
曹謹低著頭:「你點。」
韓守拙伸出一根手指頭,在空中,一個一個,往下點。
「第一,第二,第四,在先生嘴裡,也在這塊瓷上。第三個,在碗底,早就磨掉了,沒人見過。第五,第六,在京裡,一塊碎瓷上,還沒取回來。第七,燒了,只剩曹景一個人,記得它擠,寫滿了筆畫。第八,第九,」他的手指停在半空,轉向曹景,「先生說,在他身上。」
曹景一直蹲在廟門口那塊地方,被魏參帶回營裡,又被安置在帳角,從頭到尾,沒有人叫過他。這會兒,他聽見自己的名字,才茫然地抬起頭。
「老嬤嬤,」韓守拙說,「勞駕,替曹公公看看手。」
老嬤嬤走過去,拉起曹景的右手,翻過來,對著油燈,湊近了看。
虎口那一圈,有一道陳年的疤,細長,發白,從拇指根,一直延伸到食指根,像是被刀劃過,又癒合了很多年。曹景自己,從來沒當回事,只當是小時候,在灶房被菜刀劃的。
「疤底下,」老嬤嬤拿指甲在疤上一刮,「有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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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李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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