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七,天沒亮,斥候頭一個回營。
人是從北邊驛道上跑回來的,馬累得口吐白沫,一進營就翻身滾下來,跪在韓守拙的帳口:「掌櫃的,三十里外,官道邊的乾溝裡,有兩具屍首。」
韓守拙已經穿好了外衣,正坐在燈下擦那塊腰牌,聽見這話,手上沒停:「什麼人。」
「是白河驛那兩個戲班的漢子。」斥候喘著氣,「昨天他們溜了以後,我們的人綴著,綴到前頭黑石渡,天黑跟丟了。今天一早,有趕早路的農人在溝裡看見,報給了我們。」
「怎麼死的。」
「一人一箭。」
韓守拙把腰牌塞回懷裡,起身:「帶路。」
他叫上馮簡、靖王,又讓石墩牽了三匹馬,四個人帶著斥候往北走。
天邊剛透出魚肚白,官道兩旁的野草上全是霜,馬蹄踩上去,咯吱咯吱。
三十里不近,到了地方,太陽才爬到樹梢。
溝是雨水衝出來的,不深,兩人一前一後躺在裡頭,臉朝上,眼睛睜著,衣裳還是戲班子的短打,腳上的靴子卻是乾淨的,沒沾一點泥。
馮簡先跳下去,蹲在屍首旁邊,翻開衣襟看了一遍,抬頭說:「死了一天一夜,胸口各中一箭,從前心進,後背沒透出來,箭是近處射的,不超過三十步。」
「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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