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枯瘦,指節突出,每一根指頭都被歲月磨得發亮,只有最外側那根多出來的小指,歪歪地貼在無名指旁邊,短一截,指尖的皮,磨得比別處都厚。
「六指的人寫字,握筆,第六根指頭,總會蹭到紙。」範忠說,「舍弟抄那九十頁脈案,每一頁的右下角,都被他的第六根指頭蹭過一個墨點。墨點很小,不細看,只當是寫字時落下的。他抄了九十頁,九十個墨點,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國舅爺換頁的時候,」他抬起眼,「大概沒有人,告訴過你,範恩是個六指。」
盧敬之的臉,一點一點,變成了蠟色。
九年前,他讓一個太監,抄了一份能殺自己的東西,卻從來沒有想過,去看一眼那個太監的手。
「太醫院的脈案,一頁一頁,原檔,現在就收在太醫院的鐵櫃子裡。」範忠看著皇帝,「陛下只要派一個人去,翻到臘月初九那一頁,就能看見,那個墨點。」
皇帝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像是忽然掉進了很深的一口井裡。
他十七歲那年,先帝剛走,他一個人坐在太醫院的檔案房裡,一頁一頁地翻那九十頁脈案,翻了一夜,翻得手指都是墨。他當時沒有看出什麼,只記得每一頁的右下角,都有一個小小的黑點,圓圓的,像一滴落下去、被人匆匆抹開的淚。
他曾經問過當值的老太醫,這是什麼。老太醫說,抄寫的人手不穩,蹭的。
九年。他每回翻到那個黑點,都會愣一愣,卻從來沒有想過,那是一個人,在九十個夜裡,一頁一頁,悄悄留給他的一封信。
他回過頭,對馮簡抬了抬下巴。
馮簡立刻轉身,對身後一個皇城司的暗樁,低聲交代了幾句,那人拔腿就跑,一路跑進城門洞裡,腳步聲,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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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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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眼裡的自己:只想下班!只想下班!只想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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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不限,包含二次元和影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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