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雷沉自己把匣子遞了過去,「請馮大人掂掂,晃晃,聞聞。」
馮簡接過來,雙手一沉,匣子比想的重,約摸四斤多。他貼著耳朵晃了晃,裡頭沒有水聲,也沒有碎裂的響動,只有一疊硬紙互相摩擦的悶響。湊近了聞,是陳年的樟腦味,混著一點說不清的藥氣。
「封條上的日子。」韓守拙說。
馮簡翻過匣子,藉著晨光去看那張發黃的封條,朱印已經褪成了暗褐色,旁邊一行小楷:承平七年,臘月初九,內庫封存。
「臘月初九。」馮簡低聲念出來,臉色變了,「就是盧敬之端烏頭湯進宮的那一天。」
「也是先帝崩前一個月。」韓守拙接了一句。
雷沉點點頭:「那天夜裡,小的奉先帝口諭,把這匣子裡的東西裝進去,親手封的印。後來掌房燒了,印沒燒,匣子也沒燒,這九年一直壓在內庫最深的角落裡,是小的趁每月初一去外庫跑腿的時候,一點一點挪出來的。」
「你挪了多少回。」
「一百零八回。」雷沉笑了笑,「每月一回,一回挪一寸,挪了整整九年,才把它挪出內庫的院牆。」
韓守拙看著他那張疤臉,忽然覺得這個人比任何一個朝堂上的官都更像是一個賬房,一筆一筆,一個月一個月,把一件要命的東西,一點點從天底下最嚴的地方搬了出來。
「你讓潘氏那孩子的長命鎖,等了十年。」韓守拙說,「為的就是今天,讓皇城司順著這條線查到車隊裡來。」
「是。」雷沉說,「小的得讓人知道,小的在車隊裡,又不能讓人輕易找到。沙車,假牌,都是做給皇城司看的,也是做給另一撥人看的。」
「另一撥人。」馮簡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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