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微站住。
「你看那兒。」
庫房最裡頭,靠牆有一間小屋,門是開著的,裡頭亮著一盞燈。
燈是油燈,燈芯撥得很短,火苗只有豆子大,卻穩穩地亮著。燈油是滿的。
「這盞燈,」馮簡說,「我進來的時候就是這樣。」
「有人?」
「沒人。」他盯著那扇門,「可燈油是新添的,燈芯是新剪的。我數了,從這扇門到那張桌子,地上的灰沒有一個腳印。」
「沒有腳印,燈怎麼添的?」
「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
兩個人一前一後,慢慢走過去。
小屋不大,一張桌子,一把竹椅,一個炭盆。炭盆裡的灰是冷的。桌上攤著一本出庫簿,翻到三月初一那一頁,寫的是:鐵件,三千五百斤,修繕。
馮簡回頭,朝外頭那些架子揚了揚下巴。
「我進來先點了一遍。」他說,「架上碼的鐵條,一捆五十斤,我數到的是二百一十捆,一萬零五百斤。簿子上三個月一共出了五千一百斤,庫裡該剩的,比這個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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