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午後,朔州城頭。
韓守拙站在北門的垛口後頭,往外看了半晌,只覺得那片營盤安靜得不對勁。
往日這個時辰,北戎大營裡炊煙一縷一縷升起來,牛羊叫,馬嘶,帳篷之間人來人往,一眼望過去亂鬨鬨的,像一個趕集的鎮子。今天沒有炊煙,沒有牛羊,帳篷還在,卻一頂也不見人影。
傍晚更怪,天一擦黑,大營裡所有的燈,一盞接著一盞,滅了。
「不是撤。」韓守拙開口,聲音很平,「撤營的人,要把帳篷捲起來。」
程戈站在他旁邊,手按著刀柄:「那是什麼?」
「摸黑。」
他轉身,對身後的傳令兵連著下了幾道令。
「北門,西門,各加一倍的人,城頭每隔五步放一隻火盆,盆裡添油,不許點,等我的話。」
「城牆外頭那圈壕,」他看著程戈,「今天白天,你讓人潑的是什麼?」
「油,」程戈說,「潑了三遍,浸透了。」
「好。」
嶽校尉從西門趕來,滿頭是汗:「將軍,西門那邊我守,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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