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那家老當鋪。」宋知微在一旁接話,「三司會審那回,藍皮本當堂對讀,那家老朝奉出過場。」
馮簡點頭:「正是那家。可這二百兩,是福源號往永裕當那邊送的,還是永裕當往福源號送的,賬上沒寫清楚,只寫了個『往來』二字。」
「往來兩個字最滑。」鄭九拍了拍賬本,「當票不敢這麼寫,唯獨這種賬本敢這麼寫,出了事一推二五六。」
「查得實實在在,還是巧合?」侯七問。
「不知道。」馮簡老實說,「永裕當那老朝奉七十歲了,眼花,是不是被人借了名頭做幌子,還是真摻和進來,我這兩天再摸摸底。」
石墩磨完刀,湊過來插話:「三司會審那回,老朝奉當堂對讀,一字不差,那是個實誠人,不像會跟著盧家使壞的。」
「實誠人也架不住底下人使壞。」宋知微翻著當年的抄本,「永裕當夥計裡,有一個是恆通當查抄那年新招進去的,來歷沒細查過。這一年多,永裕當添了三個新夥計,只有這一個是那年進的。」
馮簡眼睛一亮:「你查得比我細。」
「這是我該做的。」宋知微把當年的舊賬本又往前翻了兩頁,指著一處,「那夥計叫週三,進永裕當之前,在恆通當東號做過短工,跟邱清那批人沾過邊。」
鄭九一拍桌子:「又是恆通當那條老根子,砍不乾淨啊,砍了一茬又冒一茬。」
「盧家這棵樹,根扎得深。」馮簡合上賬本,站起身,「明天我去會一會這個週三,裝作查舊賬的樣子,先探探他的口風,別驚了永裕當的老朝奉。」他頓了頓,又添了一句,「這一趟我自己去,不帶皇城司的腰牌,就當是替韓記來對一筆舊賬。」
侯七手裡那把花生一顆沒剝,攥在掌心,慢悠悠說了一句:「將軍前腳走,盧家這邊的爛賬就一條一條冒出來,倒像是特意等著這個時候。」
「等的不是這個時候。」宋知微搖頭,「是等著沒人盯著的時候。將軍在京城一天,這些賬就一天不敢露頭。將軍一走,才敢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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