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午跟在他身後，腳步聲踩得跟他的步頻一樣，一落一抬，不急不躁，像一個人走路一樣齊整。

田瀟能聽見王午的呼吸，穩，長，撥出來的時候像在嘆氣，但吸進去的時候又快又輕。他知道王午不慌。

到側門前的時候，田瀟停了一下。

他靠在城牆根上，後背貼著冰冷的磚面，讓呼吸再沉一沉，沉到腹腔裡。

他能聽見城牆裡面有人走動的腳步聲，重重的，踩在硬地上帶著迴音，大約是個巡邏的兵士，但腳步聲往東去了，越來越遠。田瀟等了約莫七八次呼吸的時間，等到那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才側身貼到門板上，左手摸到那截鐵銷。

鐵銷的觸感他記得很清楚，生鐵的，冰涼，上面有一層細密的鏽，摸上去毛扎扎的。

他握著鐵銷往外拔的時候，心裡數著數：一、二、三，數到三的時候鐵銷鬆了，他手腕一轉就拔了出來。

門板是兩扇對開的，合縫處抹了油，但油已經幹了，推開時總有那麼一聲吱呀。

田瀟推得很慢，推一下停一下，像在試探一張熟睡之人的床。

門縫從一根手指寬撐到一巴掌寬，他側著身子擠了進去，然後把門穩住，等王午閃進來。

兩個人站在那間小屋的黑暗裡，屋裡堆著破籮筐、爛麻繩、半截木梯、還有一摞發黴的草鞋，氣味沖鼻子，一股陳年的潮味混著老鼠尿的騷氣。

田瀟站定了，豎起耳朵聽了幾息，外面走廊裡沒有動靜，沒有咳嗽聲，沒有人翻身的哼唧聲，他輕輕撥出一口氣，朝著那扇通往後院的木門走去。

木門沒有上閂，前兩夜他已經確認過了，這門推開的時候不會響，因為門軸底下墊了一塊碎瓦片，把木頭和石頭之間的摩擦卸掉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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