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還小：“癟的……袋子都是癟的，以前一袋有六七十斤，扛起來沉甸甸的，肩膀壓得生疼。現在……能有個四十斤就不錯了，上個月還好些，一天還能拿個三五袋，這個月……有時候就一袋，還得分著吃。”

他說著說著聲音發起顫來，不知道是冷還是怎麼，手也抖了一下。

“修城門呢？”田瀟又問。

牛二怔了一下，像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想了想，他說：“上上旬的事，被調去修了三天城門，北門那邊的垛口塌了一截，叫我們去搬石頭堵上了。後面又回糧倉了。”

田瀟心裡那把算盤撥得啪啪響。

糧袋癟了說明存糧在急劇往下掉，調糧倉的人去修城門說明守城的人手已經開始從非戰鬥崗位抽人了。

兩條擱一塊，城裡的日子比面上撐的還要緊。

他又問了幾句，牛二斷斷續續地又吐出些東西來：城牆上的守軍輪換比以前勤了，以前三天輪一次崗，現在一天半就換一撥人，有時候一天換兩撥，說是怕值久了盯不住。城裡的狗少了，以前巷子裡到處是野狗，現在一條都看不見了，有人說是被抓去殺了吃肉。

城西那口大井最近水發渾，打上來的水黃澄澄的，得澄半天才能喝，喝起來還帶股土腥味，嗓子眼兒裡頭澀澀的。

田瀟一一記在心裡，他面上不動聲色，腦子裡已經把這幾件事串起來了，每一條單獨看不顯什麼，可湊到一塊兒，就像幾塊碎瓷片拼出了碗的輪廓，清清楚楚。

從帳篷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霧氣散得乾乾淨淨，田瀟站在帳篷門口眯著眼看了看天，日頭明晃晃的掛在正中，光打在地面上白花花一片。

王齊從營區那邊晃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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