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這個發現跟工程師說了，工程師愣了一下，然後拿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幾筆，拍了拍腦袋說：“對，六十度最好你小子眼睛毒。”

到了第九天，南段的主體結構終於鋪完了。

幾十條木船並排浮在水面上，船與船之間用鐵鏈交叉綁死，每條船上都墊了厚實的松木板，板與板之間用大釘鉚在一起，踩上去穩穩當當。

南岸這頭連著樁基，沙洲那頭搭在剛加固好的石砌碼頭上，整段浮橋像一條灰褐色的長龍，安靜地漂在黃河的水面上，隨著波浪一起一伏。

工程師第一個走上去，他從岸邊起步，步子不緊不慢，走到橋中間還故意停了下來，原地跳了兩下。

木板發出“咚咚”的悶響，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但鐵鏈紋絲不動。

他轉身走回來，臉上難得露出一點笑模樣，衝著岸上的人喊：“能走人，能走輜重，但馬匹過的時候得慢，要是跑起來，整座橋會晃得厲害，到時候馬受了驚，反而壞事。”

田瀟站在岸邊，看著那座橋，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夕陽正好掛在西邊的山頭上，把整個河面染成一片金紅，浮橋的影子倒映在水裡，隨波搖搖晃晃，像是另一個世界裡的橋。他想起半個月前剛來這裡時，河上只有幾條小船，運點糧食都得半天工夫，現在這麼大一座橋橫在眼前，居然是他們這些人一錘一錘、一船一船拼出來的。

周大牛扛著錘子走過來，往地上一坐，拿袖子擦臉上的汗，嘟囔道：“總算完事了，老子回去得睡它三天三夜。”

旁邊的劉柱子也湊過來，說：“你睡得著？明天就得幫北岸他們去，人家還差一截呢。”

周大牛翻了個白眼，沒吭聲。

田瀟沒搭話，他還在看那座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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