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河水還有些涼，雖然已經過了最冷的時節，但一腳踩進泥灘裡，那股寒氣能順著靴縫鑽進腳趾縫裡。

秦軍過了河之後，整個隊伍拉成了一條長長的黑線，沿著一片坦蕩的平原，向正東方向壓過去。

黃土地被無數馬蹄和車輪碾過，揚起一陣陣浮土，遠遠看過去，像是貼在地面上的一條黃龍，緩緩地往前湧。

田瀟眯著眼睛看了看前方的地形。

河對岸的魏軍哨騎早就撤了，連河岸上留的幾個木柵欄都被砍斷扔在一旁，有幾匹死馬倒在草灘裡，肚皮脹得鼓鼓的，隔著幾十步就能聞到一股腐臭味。

他擰了擰眉頭，沒有說什麼，只是偏過頭看了一眼右前方的王齊。

王齊騎著一匹深灰色的戰馬，甲冑齊全，背上插著一面小旗，旗面上寫著一個“王”字，黑底紅字，在風裡嘩啦啦地翻卷。

他正跟幾個騎馬的傳令兵交代什麼，語速不快，聲音也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田瀟沒有湊過去，他知道王齊的習慣，行軍途中，只要王齊沒主動開口，旁人最好不要打斷他。

隊伍往前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探路的一隊斥候折返回來，其中一個小校翻身下馬，單膝跪在王齊馬前，報說前方五里外有一處廢棄的魏軍營寨，看起來撤走的時間不超過兩天，灶坑裡的灰還是軟的，有幾口行軍鍋還架在石頭上沒來得及收。

王齊聽完，點了點頭，揮揮手讓小校退下，然後回頭沖田瀟說了一句：“你看，他們連鍋都不要了，撤得多急。”

田瀟驅馬靠近兩步，接話道：“會不會是假撤？故意留下營寨，引我們進去？”

王齊搖搖頭：“不會，我已經派了三批斥候往兩側探過了，左右十里之內沒有伏兵，這個營寨裡的人，是真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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