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瀟那五個人已經收了陣型站成一排，路把矛往地上一拄，偏頭吐了口唾沫“嗓子都幹了，這半天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吳仲從腰間解下水囊遞過去，路接過來仰脖灌了兩口，抹著嘴笑了。

全營在丘陵腳下的一片空地上重新集合。

王齊從馬上下來，上了臨時搭的木臺子，他往那一站，先把底下掃了一圈。

王齊開口了，聲音不大，但一個字一個字咬得清清楚楚，砸在耳朵裡跟石頭似的。

“今天這趟叫遭遇伏擊，什麼叫遭遇伏擊？就是你沒準備的時候有人要你的命，戰場上敵人不會等你排好了隊再動手。”

他頓了一下，目光往中間那一片人群掃過去。

“有的伍，平時練得苦，真打起來不亂，像親衛第一伍，號響的時候人家已經在位置上了。”

他抬起手往田瀟的方向虛虛一指，“你們自己琢磨琢磨，人家五個人從聽到號到擺好陣用了幾息？你們呢？有的人號響的時候還在想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臺底下有人低下了頭，手指頭不自覺地摳著矛杆上的漆皮。

“有的伍”王齊的聲音往下沉了沉，“平時鬆鬆垮垮，一衝就散，我親眼看見有的伍的人往自己人身上撞，矛都差點捅到旁邊同袍的腰眼上，你們自己說，當兵是幹什麼來了？是來戰場上活著立軍功的，還是為了稀裡糊塗把命丟了的？你們那一條命不值錢嗎？值錢，但你們不練，不把配合刻進骨頭裡，到了真刀真槍的時候你那條命就白送。”

沒人吭聲，風從坡上灌下來，吹得旗角啪啪響。

王齊說完了，從臺上下來，走到田瀟面前站定。

田瀟身體端正抱拳行了個禮，王齊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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