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比鐵碑原更苦、更冷、更讓歸墟不願近的地方。”溫辭看著她,目光像要穿透她的身體,“北境以北,雪海之下,有一片永凍冰原。那裡寒氣是活的,能封住歸墟的鼻。但路極遠,且一進去,就未必出得來。”
林昭沒有說話。她盯著那張紙,手指慢慢在“可引不可殺”四個字上蹭了蹭。鹽鹼灘能攔它一夜,不代表能攔它一生。鐵碑原在西,西涼五萬騎的味道就是它的食糧。只要那些馬匹和人還在,它就會再來。夏侯雲不能永遠躲在三塘驛。趙破軍的三千騎也不能一直在外面遊蕩。北境城更不能夜夜等著紅霧壓境。
“沒有別的路?”她問。
“有。”溫辭頓了頓,坐直了身子,“第五張臉。如果能讓第五張臉醒過來,它就會去搶第四張臉的位置。九臉之間,各有相剋。可這法子比把天捅破還難。第五張臉在雪海之下,正好也在北。要引它醒,得把第四張臉先引過去。說來說去,還是得走永凍冰原這一趟。”
林昭聽完,竟然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像從傷口裡滲出來的。她看著溫辭,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清醒:“你說了半天,就是讓我去北邊。路得我走,霧得我引。你算準了我會去。”
“不是算準。”溫辭望著她,眼裡的銅光暗了暗,“是這盤棋下到這一步,只有你還能把子往前推。林昭,北境以北沒有糧道,沒有援兵。可你有一樣別人都沒有的東西。”
“什麼?”
“歸墟會跟你走。”溫辭說,“你身上有它的印,有海眼的息,有它九張臉都想聞到的味兒。你不是去引它。你是去逼它選。選它最不想要的那條路。”
林昭沉默了。窗外,風從西邊吹來,捲起院子裡的舊雪。她伸手把“銜悲”拔出來一截。刀光一閃,像極細極細的冰,從她瞳孔裡劃過。她想起黑風口的夜,想起海里的藍光,想起紅霧在鹽鹼灘外試探著伸出的觸鬚。它們全是歸墟的臉。它們全都想讓她自己走過去。
“我需要準備什麼?”她問。
溫辭把一個銅哨放在她面前:“到了雪海邊緣,吹這個。會有人帶你進冰原。那個人,是守墓人裡唯一一個沒跟太一的。他認得你娘。”
林昭拿起銅哨。哨子冰涼,上面刻著一道極細的蛇紋。和她從蘭若那裡見過的很像。她抬頭看溫辭。溫辭已經重新低頭,去撥弄那些焦黑的龜甲。他的側臉在晨光裡顯得極清極瘦,像一尊在棋盤邊坐化了的舊像。
“去睡一覺。今晚走。”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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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說她應該知足,畢竟家裡沒有靠山,能嫁入謝家,是她莫大的幸運。
但在一個雪夜裡,當丈夫再次為他心中的女人拋棄她時,突然醒來,她的丈夫從不愛她。
所以在她19歲的時候,在丈夫嘲笑她會後悔的聲音中,固執地拿着離書獨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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