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學院寂靜無聲。路燈每隔十幾米一盞,光從高處漏下來,照出地面上薄薄一層潮氣。
東方落帶著櫻從宿舍後門出來。
她裹著紅圍巾,懷裡抱著那本植物圖鑑。東方落走在前面,步子很輕,每走一段就停下來聽。巡邏隊剛過去。手電的光柱掃過牆角,又移遠了。
他們貼牆走。後門的鐵門虛掩著,施耐德安排的人提前開啟的。門軸上了油,推起來沒有聲音。外面是一小片矮樹,再過去就是東北角,林帶的邊緣。
“跟緊我。”東方落低聲說。
櫻“嗯”了一聲。聲音有點緊,步子沒亂。紅圍巾在風裡擺。
快到東北角時,她停住了。
東方落回頭。她站在原地,臉朝著林帶方向。懷裡的植物圖鑑從她手裡滑下去,掉在草地上,書頁被風翻得嘩嘩響。
“怎麼了。”東方落說。
櫻沒回答。她的眼睛盯著那片黑黝黝的林子。然後東方落也聽見了。
很輕。有節奏。梆子聲。從林帶深處傳出來。一下,一下,很慢。像誰在林子裡敲一塊老木頭。
櫻的手開始抖。她捂住耳朵,身體往下縮。
東方落一把把她拉到身後,拔了槍。他的瞳孔在夜色裡亮起來,暗金色的光從眼底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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