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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等不到第二年落雪_第9章 下雪的平安夜(1)

從鶴之湯回來,東方落把燈塔修好了。

屋頂補過,窗戶換過新的,又刷了三層防水塗料。底層是起居室,二層堆著儲藏物,三層是臥室,四層是燈室。煤油燈掛在燈室中央,夜裡點起來,光從四面窗子漏出去,像一顆懸在海上的星。

東方落在釧路港找零工,幫漁船卸貨,一箱一箱凍魚從艙底搬上來,換回現金和漁獲。回來的時候,口袋裡裝著錢,手裡提著魚。

櫻學會了做飯。從夾生到勉強能吃,用了兩個月。她守著那口鍋,像守著什麼要緊的東西。破舊的收音機放在窗臺上,她每天聽天氣預報,把明天的天氣記下來。晴,多雲,雪。

她觀察海鳥。海鷗在礁石上站成一排,她隔著窗子看,一看就是一下午。

情緒波動的時候,杯子裡的水會結冰。她端著杯子,看冰從杯底爬上來,一層一層。她不知道怎麼辦,只能等它自己化掉。

一隻受傷的海鳥落在燈塔前的礁石上。翅膀折了,血染紅了羽毛。她蹲下去,想碰它。海鳥在她靠近時顫抖起來,羽毛炸開,喉嚨裡發出細小的叫聲。她收回手,看著它一瘸一拐地跳進草叢,消失。

那天晚上她問東方落:“它怕我。”

東方落沒說話。

“它知道我和它們不一樣。”她說。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傍晚,釧路市開始下雪。

鵝毛一樣,一片一片,從灰白的天空裡落下來。

櫻衝出燈塔,站在雪地裡,張開雙臂,仰著臉。她開始轉圈,笨笨的,踉踉蹌蹌。雪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睫毛上也沾了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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