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萊爾在灰燼中顫抖了整整一夜。
當索恩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通往地面的石階盡頭時,地牢裡陷入了某種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寂靜。在場的狼族戰士面面相覷,他們手中的火把噼啪作響,在潮溼的空氣中投下搖曳不定的光影。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那個蜷縮在牆角的身影上。
卡萊爾·奧古斯都,猩紅庭院的主人,曾經讓整個西海岸的超自然世界聞風喪膽的血族親王,此刻正跪在一灘渾濁的積水裡,全身劇烈地顫抖著。
他身上的黑色禮服已經被鮮血和泥漿浸透,下襬撕開了幾道口子,露出下面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但真正讓在場的每一個狼族戰士都感到不寒而慄的,是他手臂上的那些焦黑痕跡。
那些從手腕處開始蔓延的紋路,現在已經爬到了他的手肘。它們不是普通的燒傷——那些焦黑的痕跡之下,是真正壞死的、正在崩解的血肉。血族擁有強大的再生能力,普通的傷害在幾秒之內就能自動癒合。但此刻,這些傷口不僅無法癒合,反而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親王殿下!”
卡萊爾帶來的兩個血族侍從終於反應過來,快步衝上前去。這兩個年輕的血族穿著深藍色的侍從禮服,此刻臉上寫滿了恐慌。他們想要扶起自己的主人,卻在觸碰到卡萊爾身體的那一刻,同時發出了一聲慘叫。
像是被閃電擊中一樣,兩人猛地縮回了手。他們的手指上,接觸過卡萊爾的地方,竟然也出現了細微的焦黑痕跡。
“別碰我。”卡萊爾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隱忍。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極大的痛苦才被吐出來。
兩個侍從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絕望。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主人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身體痙攣般地抽搐著,卻幫不上任何忙。
卡萊爾緩緩抬起一隻手,扶住了身旁冰冷的石壁。他的手指已經無法完全伸首了,那些焦黑的紋路讓他的關節變得僵硬而脆弱,像是被燒過的木炭。但他還是用力撐著,一點一點地把自己從地上支了起來。
他的動作艱難而緩慢,和從前那個永遠優雅、永遠從容的血族親王判若兩人。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急促地喘息著——這對於一個本不需要呼吸的血族來說,本身就是一種極度不妙的訊號。
他抬起頭,看向地牢天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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