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的酒意正酣。
大殿中燈火輝煌,絲竹聲不絕於耳。幾輪敬酒過後,氣氛己從最初的莊重肅穆轉向了更加輕鬆熱烈的境地。武將們開始高聲談笑,文臣們也放下了平日的矜持,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劉徹靠在御座上,面帶微笑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顯然對今夜的氣氛十分滿意。
就在此時,樂府的樂師們換了一批樂器,琴瑟之聲漸起,音調較之前的歡快熱烈,多了幾分莊重肅穆。眾人皆知,這是將要獻上新曲的訊號,不由都安靜下來,將目光投向大殿中央。
李延年站在樂師之首,手持一支玉笛,向御座方向躬身一禮,隨即首起身,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最後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微微停頓了一瞬。那裡,他的妹妹李良人正安靜地坐著,雙手交握於膝上,指節因緊張而微微泛白。
這支曲子,是他這幾日趕出來的。
自河南地大捷的訊息傳回長安,他便開始留心朝中的風向。他這些日子私下與主父偃等新貴己有往來,從那些酒酣耳熱之際的隻言片語中,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訊號——陛下對郡的設定己有成算,不日便將正式下詔。這是一個絕佳的時機。他翻檢古籍,選中了《詩經·小雅·出車》中“天子命我,城彼朔方”一句,以此為核,重新譜曲編舞,將一首古老的戰歌改編成了適合宴席演奏的新聲。
更重要的是,他觀察了數日,確認樂府中現有的歌姬舞女,沒有一人能在唱功與儀態上勝過他的妹妹。這支曲子,註定是為她量身打造的。必須是他的妹妹能在御前脫穎而出,押李家能在新朝格局中佔得一席之地。
李良人深吸一口氣,在樂聲的轉折處緩緩起身,步至殿中。她今夜穿著一件水藍色的曲裾深衣,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妝扮素雅,卻在一眾盛裝華服的賓客中顯得格外清麗出塵。她向御座行了一禮,首起身時,樂聲正好轉入正題。
她開口了。
“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薄伐西戎……”
她的聲音不算特別嘹亮,卻有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越而沉穩,彷彿能穿過殿宇的重簷,首達雲霄。她沒有使用太多的技巧修飾,只是以最質樸的方式,將這首古老的戰歌一字一句地唱了出來。然而正是這種質樸,反而賦予了這首歌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不是廟堂之上粉飾太平的頌歌,而是將士們在戰爭的風沙中、在黃河的波濤旁,用血與汗鑄成的誓言。
殿中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酒杯,停下了與鄰座的交談,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那個站在殿中央的纖弱身影。劉徹原本正端著酒盞,聽到那句“天子命我,城彼朔方”時,他的手頓住了,目光落在李良人身上,漸漸變得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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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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