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

御賜的珍寶器物擺了半間偏殿，流光溢彩，映照著皇后衛子夫沉靜的容顏。劉徹因衛青雁門大捷，龍顏大悅，對衛子夫這位“賢內助”、“功臣之姊”自然不吝賞賜，綾羅綢緞、珠玉古玩，琳琅滿目，極盡恩寵。

只是，賞賜是中常侍趙談親自送來的，皇帝本人，並未駕臨。

趙談臉上堆滿了恰到好處的、帶著十二分恭敬的笑意，嘴裡吐出的皆是“皇后娘娘賢德，乃社稷之福”、“衛將軍神勇，實乃陛下臂膀”、“陛下對娘娘掛念得緊，只是前朝政務繁忙”之類的漂亮話。

衛子夫端坐主位，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婉微笑，一一應了，言辭謙遜，將功勞歸於陛下聖明、將士用命。

“有勞趙常侍了。”衛子夫示意宮女奉上早己備好的、給傳旨內侍的“辛苦錢”，語氣溫和。

趙談連道不敢，躬身接過，姿態放得極低。衛子夫便讓貼身侍女倚華好生送他出去。

倚華引著趙談往外走

出了殿門，轉過迴廊，趙談臉上那面對皇后時的諂媚笑容瞬間淡去幾分，但對著倚華這位皇后身邊最得用的心腹，依舊保持著客氣，甚至主動搭話，詢問皇后近日起居可好，皇子殿下是否安泰，語氣溫和，與方才在殿內的恭維略有不同，卻也透著一股子刻意維持的、屬於天子近侍的矜持。

倚華面色如常，滴水不漏地應對著，心中卻對趙談這看人下菜碟、變臉如翻書的做派，生出幾分難以言喻的膩煩。

好不容易將趙談送出宮門，倚華才鬆了口氣，轉身回去覆命。

回到內殿，衛子夫己起身，正由宮女伺候著更換那身見客禮服，換上一套更為輕便家常的深衣。

“娘娘，趙常侍己送走了。”倚華上前，接過宮女手中的玉梳，為衛子夫重新抿了抿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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