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從清梧院出來之後,步子越走越快,幾乎是一路疾行到了外書房。他在門口停了一瞬,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氣,才推門進去。
趙蘊之坐在窗邊的圈椅上,手裡捧著一盞茶,姿態閒適,像往常一樣帶著那種溫潤無害的笑。但謝臨一眼就看出來了——他的笑沒到眼底。那雙溫潤的眼睛裡浮著一層薄薄的涼意,像結了霜的湖面。
“蘊之。”謝臨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昨晚我——”
“昨晚你新婚,”趙蘊之打斷他,語氣平平的,“該留在新房,我理解。”
謝臨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但對上趙蘊之那雙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總不能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聽起來像藉口。可他確實不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只記得喝了合巹酒,然後就是今早醒來時的滿心慌亂。
趙蘊之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謝臨身邊。他比謝臨矮半個頭,微微仰著臉看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謝臨,你答應過我什麼,還記得嗎?”
“記得。”謝臨的聲音低了下去。
“你說你娶她只是為了傳宗接代,應付老夫人。你說你不會碰她。”趙蘊之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謝臨的領口,動作親暱得像情人間的小動作,但謝臨的脊背卻繃得更緊了,“可昨晚你留在了新房,今早跟她一起出來敬茶。府裡的人都在傳,說世子跟世子妃琴瑟和鳴。”
“我沒有——”謝臨猛地抬頭。
“你有沒有,不重要,”趙蘊之收回手,退後一步,“既然如此,就祝世子跟世子夫人從此琴瑟和鳴,早生貴子。趙某就此別過。”
趙蘊之行了一禮就一甩袖子往外走。
趙蘊之轉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姿態從容,像是篤定了身後的人一定會追上來。
謝臨果然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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