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生意人講的是落袋為安。意向書，說到底僅僅只是意向。”王總語氣冷靜，不帶情緒，卻字字尖銳，“上面寫得清清楚楚，要現場核驗工地進度，還要保證一百五十噸稻穀供貨量，兩項有一項不達標，這份意向首接作廢。一旦意向失效，你們的回款來源在哪裡？我不能拿我實打實的建材貨款，去賭一份充滿前提條件的合作能不能落地。”

預料之中的答覆。坐在一旁的小陳，手心悄然冒出一層薄汗，心臟不由得收緊。談判第一道關卡，就遇上強硬反駁。

蘇晚神色沒有波動，指尖點向桌上另外一份擬定完成的補充協議。

“所以我們準備了折中方案，規避這份意向帶來的不確定性。”蘇晚不疾不徐說道，“今天，合作社可以當場支付全部欠款的三成現金。剩下餘下尾款，我們以合作社現有倉庫存放的稻穀存貨作為實物質押擔保，全部條款白紙黑字寫進這份補充協議。秋收第一批糧食對外銷售，回款資金優先用來清償欠您的尾款。最壞假設，如果專案出現意外，這批質押稻穀將優先處置變現，用來歸還您的貨款。”

辦公室之內一瞬間陷入安靜。

窗外，工地敲擊鋼材的叮噹聲持續不斷穿透牆壁傳進來。王總低頭盯著補充協議草案，指尖輕輕敲擊實木桌面，內心反覆權衡利弊。

三成現款是實實在在可以拿到手裡的收益。再疊加實物稻穀質押，等於手裡握住了真實貨物作為兜底保障。可稻穀的行情同樣會存在波動，糧食價格漲跌，也是潛藏風險。可反過來，如果自己態度強硬，逼合作社必須一次性全額現金還款，合作社拿不出來，最後只會走向專案停滯。一旦專案爛尾，就算後續走法律訴訟流程，耗時耗力，能不能全額追回所有欠款依舊未知，中間還要承擔時間成本。

兩種選擇，利弊來回拉扯。

“稻穀庫存具體數量多少，我不能只聽口頭報數。”沉默許久之後，王總終於開口，“我要親自到倉庫現場實地清點，查驗品質，確認存貨真實存在，數量對得上協議上寫的數字，這份補充協議我才能夠考慮簽字。”

“理所應當。”蘇晚立刻應聲，“現在我們就可以去倉庫實地盤貨。”

幾人起身，正要動身走出辦公室，大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喧鬧的動靜。

一輛輛電動車陸續駛入院子，突突的馬達聲此起彼伏。不少農戶結伴趕來，肩上搭著毛巾，褲腳還沾著清晨田間的泥土。老周夾雜在人群中間，臉色糾結複雜，眉頭緊鎖，心事全部寫在臉上。距離九點的農戶大會還有將近西十分鐘，農戶己經提前聚集到大院。

大院廣場之上，越來越多莊稼人聚攏過來，三三兩兩低聲交談，話語之中繞不開外來糧商開出的收購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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