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這麼大的暴雨，深更半夜，挑著桃子走荒山野路去走親戚？”老陳從後面走出來，語氣帶著幾分寒意，“誰家親戚會這個時候接待人？”

謊話一齣口就千瘡百孔。

廖大嫂嘴唇哆嗦，一時說不出話。她心裡清楚，今晚這件事，鬧大了。

窯廠外側停放貨車裡的兩個販子，聽見山道這邊傳出人聲爭執，知道情況不對。猛地推開車門探出頭往這邊張望，雨幕阻隔看不清細節，但能看得出交易暴露。兩人不敢下車摻和，對視一眼，心思飛快權衡。要是被合作社的人抓住，他們外來販子處境更糟。

“不妙，出事了。”

“趕緊撤！”

沒有絲毫猶豫，二人迅速鑽回車內，發動汽車。引擎低沉的轟鳴在雨夜響起，輪胎碾壓泥濘山道，車子不做片刻停留，藉著夜色雨幕，沿著外圍山道匆匆逃離這片區域，首接棄掉前來交貨的農戶。

山道上的廖大嫂幾人聽見遠處汽車引擎聲漸漸遠去，心底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販子跑了，他們孤零零被攔在半路，一筐筐桃子還壓在自己肩上。

黃建國並沒有跟過來。他老奸巨猾，自己躲在家中，只鼓動農戶冒險出頭，約定好若是交易順利他再過來碰頭，一旦風聲不對絕不現身。所以此刻現場只有這三戶農戶。

“販子跑了。”蘇晚聽著遠去的汽車聲響，淡淡開口，“人家拿你們當幹活的棋子，風險你們擔，好處他們拿。真要是出了事，轉頭就丟下你們自顧逃命。”

這番話戳中現實。

廖大嫂肩頭一軟，扁擔“哐當”一聲掉落在溼漉漉泥地上。果筐側翻，不少桃子滾出來，摔進泥漿之中，果皮磕碰擦傷，混著泥水。

她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坐在泥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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