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午後的日頭炙烤著整片石坳桃園，地面被曬得泛起一層熱浪，空氣中桃子甜香混雜著泥土的燥熱撲面而來。

成片竹筐整齊碼放在開闊的曬穀空地上，剛剛採摘下來的鮮桃堆疊如山，紅粉相間，果毛細密。分揀組的婦女們原本正埋頭快速分揀，把果子分出精品、一等、次果三個等級，筐子碰撞發出嘩啦輕響。可流言傳開之後，不少人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三三兩兩停下手裡活，湊在一處低聲交談。

議論聲此起彼伏，像水面擴散開的漣漪，快速席捲整個採收場地。

老張和老陳快步先趕到現場，兩人額角很快滲出汗珠。老張大嗓門壓著，不停勸說圍聚在一起的社員，試圖把散開的人群重新勸回各自崗位。

“大家先別聚在這裡閒聊！手上採收分揀的活不能停，桃子放久了會失水，影響品質！有什麼疑問，後續理事會統一給大家說法，不要聽小道訊息亂傳！”

可流言一旦破土，哪裡是三兩句話就能壓下去。

“老張，小道訊息？老周偷偷賣桃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一箇中年農戶放下手裡的竹筐，首截了當地開口，目光帶著質疑，“昨夜後山那邊有貨車動靜，好幾戶都 heard 到聲響，現在村裡傳得沸沸揚揚，總不能全是編出來的吧。”

“要是確有其事，那該怎麼處理？協議白紙黑字寫著違約後果，難道就輕飄飄揭過去？”另一個年紀偏大的社員臉色嚴肅，“我們老老實實把每一顆桃子上交合作社，起早貪黑摘桃，等著統一結算分紅。有人背地裡拿現錢撈好處，換誰心裡能平衡？”

這話戳中不少人的心思，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一部分農戶臉上滿是憤憤不平，辛辛苦苦遵守規則，看見有人鋌而走險拿到現錢，對比之下，心裡的不平衡肆意滋生。

人群角落，也有兩三個神色猶豫的男人，沒有大聲爭辯，只是互相交換眼神，低聲碎碎唸叨。

“戚永利那邊當場給現金，不用等一兩個月結算，家裡急用錢的時候，確實動心。”

“老周也是家裡老人看病被逼得沒辦法，換作是我，說不定也會動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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