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炙烤著文化中心門前的水泥廣場，熱浪蒸騰而起，送走最後一批農戶之後，空曠的場地只剩下散落的宣傳彩旗隨風輕輕晃動。

蘇晚站在臺階上，目送劉大山的車輛駛離視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螢幕裡剛剛儲存的農戶簽約統計表。整整一上午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可心底那層隱憂始終無法散去。

“簽約意向書一共收回一百二十七份，覆蓋石坳村超過七成種植戶。但依舊有三十餘戶農戶暫時持觀望態度，沒有簽字。”蘇晚將統計報表遞給身旁的徐硯清，語氣冷靜客觀，“這批觀望的果農，恰恰是戚永利接下來重點突破的目標。”

徐硯清接過檔案快速瀏覽，陽光落在他狹長的眉眼間，沖淡了幾分平日裡的凌厲，卻依舊藏著審慎的思索。

“公開場合發難這條路被堵死，戚永利一定會調整戰術。他深諳農戶最在意什麼，現金、即時高價、無需承擔長期約束的口頭約定，都是最容易打動人心的籌碼。”

他抬眼望向通往石坳村的盤山公路，道路蜿蜒隱入連綿山林：“按照最壞情況預估，接下來兩三天，他的人會分散進村，挨家上門遊說，專門瞄準還沒有簽署意向協議的農戶。甚至會嘗試接觸己經簽約的村民，開出差價引誘他們反悔。”

“口頭承諾沒有任何約束力，恰恰是風險所在。”蘇晚眉頭微蹙，“不少果農法律意識薄弱，只看見眼前多出的幾毛收購價，很難看清背後的陷阱。往年本地出現過太多同類案例，中間商哄抬價格搶到貨源，等到桃子大批次成熟，立刻以果品瑕疵、運輸受阻為由壓價，農戶求助無門。”

兩人並肩走向黑色商務車，拉開車門坐進車內。密閉車廂隔絕外界燥熱，空調送出微涼氣流。負責外勤調查的老陳很快撥通徐硯清的電話。

“徐總，剛剛追蹤到戚永利車隊蹤跡。他們沒有離開縣域範圍，而是繞行去往石坳村外圍的農家樂落腳。隨行一共西輛車，十多個人，看樣子打算駐紮下來長期周旋。”老陳的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傳來，“我們安排人員遠距離盯梢，暫時不近距離接觸，避免打草驚蛇。另外收到村民傳來訊息，今天下午，戚永利準備分組派遣人手進入桃園片區。”

“意料之中。”徐硯清淡淡應聲，“持續跟進他們動向，重點記錄走訪農戶名單，同步發給蘇晚。另外叮囑外勤人員，只取證，不產生正面衝突。”

結束通話通話，徐硯清側頭看向蘇晚：“我們不能被動防守。原地等待對方逐個拉攏農戶，只會步步陷入被動。”

蘇晚早己經構思好應對方案，開啟平板調出石坳村果園分佈圖。

“兩條線同步推進。第一，明天啟動果園巡迴走訪，我帶著農業技術專員進村，免費給農戶做桃樹夏季養護指導。實打實的技術支援，遠比空洞的價格許諾更容易建立信任。同時正式通知下週農戶座談會時間，現場完整解讀收購合同細則，逐條對比口頭約定存在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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