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唐硯拎著徐青黛的衣領往樓道口拽,“別盯著鏡子看超過三秒,它會鎖住你的倒計時——那種被鎖死的倒計時比被扣除更麻煩,你跑得越快,時間跳得越快!”
兩人衝向樓梯間。獵手動了——它不是跑,是滑,全身的刀刃旋轉帶動著氣流,讓它整個身體像某種畸形的風車碾過走廊,拖著的斬骨刀開始在地上畫弧,劈開沿路的房門,劈開牆壁,劈開地板。每一刀下去,走廊就塌陷一截,露出底下完全不同的空間:那是旅店的下一層,再下一層,再再下一層——無數走廊像被剁碎的鏡子重疊在一起,每層都有獵手,每層都有人被追殺。
唐硯在樓梯間裡往下一跳,半路上抓住了欄杆翻到下一層平臺。徐青黛跟著跳下去,落地的時候膝蓋磕在水泥地上,血流出來,但沒感覺到疼——在這個空間裡,疼痛被削弱了,取而代之的是胸口倒計時每一次加倍的跳動。
03:42:19。就這一下,扣掉了將近9個小時。
“你第一次跑肯定會掉不少時間,”唐硯把他拎起來繼續跑,“習慣就好。關鍵是不能犯,犯錯加倍扣。”
“它追來了嗎?”
“追來了。”唐硯頭也不回,“但不要緊。我們現在去底層——在那裡,它不敢跟著我們。因為底層有更危險的東西,危險到連管理員都不想碰。”
他們衝下七層樓梯,推開一扇鐵門,進入了旅店底層。
冷。這是第一個感受。底層的溫度和樓上差了至少二十度,空氣中漂浮著發光的微粒,像被攪碎的星塵。這裡沒有客房,沒有走廊,只有一座看不見盡頭的巨大空間,地面是光滑的黑色石材,反射著頭頂不明的光源。
底層中央跪著幾十道人影。
不,不是活人。那些是透明的、不斷閃爍的輪廓,有些還能勉強辨認出衣著和姿勢——跪地、舉手、抱頭、低頭,姿態全是求饒。他們嘴裡發出一種不間斷的低頻嗡鳴,幾十道聲音疊在一起,形成某種像是呼吸又像是充電的節拍。
唐硯指了指人影腳下的地面。那片黑色石材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每一個透明人影都連線著一條發光的細線,所有的線彙集向底層深處的一口井。
井口首徑大概三米,石質的井緣佈滿古老的鑿痕,從上方看下去,井中沒有水,只有層層疊疊的藍色光暈,像沉浸在海底的星星。每一道光暈都在跳動,頻率和那些跪著人影的嗡鳴完全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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