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看到夏宇的訊息,回了兩個字——“動手”。
通訊器螢幕上那兩個字像是一枚被放在桌面上的硬幣,邊緣乾淨,沒有多餘的裝飾,也沒有需要解釋的餘地。發完之後她就把通訊器放回桌上,重新端起了那杯茶,像是那兩個字只是她這一整段安靜裡的一個極輕的節點,放下就不再需要多看了。
她知道夏宇會在看到那句話之後,首接進入下一段操作流程。他不會來問她該從哪裡開始,也不會來確認他的方向是否正確。他要做的事情,從來不需要靠別人的二次確認來校準。
幾個小時後,針對呼延覺羅家的圍剿開始了。
不是那種聲勢浩大的正式宣戰,而是像水滲進沙層一樣,沿著渠道的邊緣無聲無息地推進。夏宇選擇了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打法。
他沒有從正面施壓,沒有先收攏呼延覺羅家的核心節點,而是先動了那些看似不重要的邊緣位置,拆開來之後迅速分散,交易、置換、跳轉。像是把一塊布拆成線頭,再把線頭編進別的織物裡。
那些線頭被揉碎之後經過幾次折轉,在鐵時空的賬目之間流動,再出現的時候己經換了模樣。沒有人能追蹤到它們的來源,因為它們經過的節點太多,多到像是一場大雨落在不同的河道里,水匯入水中,就很難再分出最初的那一滴了。
等到鐵時空的人發現呼延覺羅家出問題的時候,那些問題己經不再只屬於呼延覺羅家了。
它像潮水漫過堤壩一樣,悄無聲息地漫過了整個鐵時空的棋盤,等到鐵時空的人發現的時候,那些原本屬於呼延覺羅家的東西,己經被拆成碎片,分散到了不同的棋盤格上,表面完全看不出是從同一張棋盤上撕下來的。
鐵時空數得著的異能家族幾乎人手一個呼延覺羅家族的產業。
有人手裡握著一條物流線,有人接過了一處長期穩定的貨源,有人通過了幾道交易獲得了一份曾經屬於呼延覺羅家的股權。
這些東西被拆得太散,散到沒有任何一家覺得這份份額有什麼異樣,每一份都像是正常市場流動中偶然落在自己手裡的普通資源。
沒有人覺得需要追問它們的來源,也沒有人把它們和呼延覺羅家正在經歷的緩慢收縮聯絡在一起。它們只是安靜地停在新主人的賬目裡,像是一顆石子被放進河水裡,水流很快就把它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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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年的燭光晚餐,我等到餐廳打烊。周敘發來微信解釋:“小唐急性腸胃炎,她一個人在醫院害怕,我得在那陪護。”與此同時,實習生小唐的朋友圈更新了。照片里,周敘正拿着勺子吹涼白粥,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配文是:雖然肚子疼,但被人捧在手心裡的感覺真好。我看着那一臉的緊張關切,想起痛經時讓他倒杯熱水,他卻說:“這麼大的人了,倒杯水都要人幫忙?別這麼嬌氣行不行?”原來他不是天生冷淡,只是他的溫柔不屬於我。我把精心準備的紀念禮物扔進垃圾桶。三年的感情,我也不要了。
母親和侯夫人當年訂過娃娃親。
可她十月懷胎,最後生下的卻是我和阿姐這對雙生女。
長輩們後來拿這件事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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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紹安的目光在我與阿姐之間猶豫。
「那剩下的那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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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裴紹安待我一天比一天嚴苛。
我穿了件新衣,他便說我舉止輕浮,遠不如阿姐穩重。
我寫了幾句詞,他又嫌我愛出風頭,叫我多學學阿姐。
在他眼裡,我彷彿怎麼都比不上阿姐。
舅公托他送來了兩匹小紅馬。
他把兩匹馬一併牽進了阿姐的院子。
我上門問緣由。
他卻不覺得自己有錯。
「你阿姐進宮做伴讀,難得回來一次,兩匹馬你也非要同她爭?」
「你這性子若不收一收,往後怎麼撐得起當家主母的身份?」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他心裡早就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於是我藏起了心中僅剩的那麼一點喜歡,
轉身求母親替我另尋一門親事。
賀廈總在是拼單軟件上給我買衣服,九塊九的T恤,十九塊九的針織衫,二十九塊九的連衣裙......顏色老氣,尺碼偏小,線頭多,洗一次就起球。每次收到包裹,他都說:“我感覺好看就給你買了,你穿穿看,不喜歡就退。”在一起五年,我一直以為,他只是不懂挑衣服,卻總記得給我買,他是在意我的。直到那天,我替他取快遞。拿回家一看,居然是一件大牌真絲裙,官網價值四千二。我心中感動,以為這是他要送我的生日禮物。收拾快遞包裝時,我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了,上面收件人寫的不是我,而是一個叫宋彌的女人。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鈴聲響起,是賀廈打來的:“你是不是取到了一件真絲裙快遞?趕緊送回驛站,我點錯了,咱普通人不穿那麼好的衣服哈。”“我給你發個收件碼,這件快遞才是你的......”原來,這件真絲裙不是買給我的。我想起衣櫃里那些起球的、褪色的、從來沒合身過的衣服。原來不是他不會挑。是在他眼裡,我只配九塊九包郵的那些便宜貨。至於那件幾千塊的真絲裙,從來不屬於我。這五年的廉價感情,我不要了。
賀家找回了親生兒子。
家裡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他手指一指。
「這個也可以嗎?」
作為養子的我,往後看了又看。
我身後什麼都沒有。
懷裡埋進一顆腦袋,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要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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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