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城返回省城的列車在午後抵達。林晚走出車站時省城的天空被一層薄雲覆蓋著，光線均勻而柔和，空氣中浮著初夏特有的潮潤。她沿著車站廣場走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前往省城北郊方向，車子在主幹道上行駛了一段之後拐入那片老居民區外圍的土路，在留置點門前停穩。她下車推開一樓大廳的門走進去，鷹七正坐在摺疊桌旁邊翻一份值班記錄，看到她進來的時候抬了一下頭。

“那邊情況怎麼樣？”

“終端節點的司法程式己經正式啟動了。”她把揹包放在桌面上，拉開椅子坐下來，“馬某在程式開始前需要完成最後一次書面確認，京城方向正在走流程。我們這邊保持現有狀態，等專線渠道發來正式通知。”

鷹七把值班記錄合上放在抽屜裡，從桌角拿起一個資料夾翻開。“今天上午專案組那邊傳了一份補充材料接收確認單過來，你提交的證據鏈附頁己經全部錄入案件卷宗系統。錢國棟和鄭國華的案卷中跨區域資金路徑部分的證據鏈現在完整閉合了。”

林晚接過資料夾看了一眼確認單上的錄入資訊，然後把資料夾合上放在桌面上。她從揹包裡取出筆記本翻開到最後一頁，把今天從京城方向獲取的全部資訊記錄在紙頁上——終端節點案件司法程式啟動、馬某最後一次書面確認的程式時間節點、以及省城專案組對補充證據鏈的接收確認。她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省城北郊午後安靜的景色。遠處鐵路支線的鐵軌在雲層散射的光線中反射著柔和的銀灰色光澤，院子裡的野草叢在微風中輕輕晃動著。

當天傍晚她收到了京城方向對接聯絡人發來的正式通知。通知內容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正式一些，採用了標準公文格式，分成了三段。第一段確認了終端節點馬某的案件司法程式啟動時間，第二段列出了馬某在程式開始前需要完成的書面確認事項清單，第三段是一條簡短的程式說明——馬某的書面確認材料將在完成之後抄送省城專案組備案，作為錢國棟和鄭國華案件中跨區域資金路徑部分的上游證據補充。

她把這封正式通知從頭到尾讀了兩遍，然後把通知轉發了一份給省城專案組，在轉發備註中寫了一句“終端節點案件程式啟動，後續配合事項等待專線渠道通知”。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省城北郊的傍晚正在從暖金色向灰藍色過渡，遠處公路上的車燈在逐漸暗下來的天幕下形成了一條緩慢移動的光帶。她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把通道系統從開始調查到程式啟動的整個過程在腦海中做了一次完整的回溯——從省城北區檔案櫃中的聯絡名單到京城老城區的終端節點，從王桂芳的賬本到馬某的書面確認，整條通道系統從東南亞到省城到京城的完整結構和運轉模式己經被完整地還原、記錄並提交。司法程式啟動意味著這條線在證據層面和法律層面都己經進入了正式的收束階段，接下來是程式性的推進，而不是調查性的突破。

當天晚上她留在省城北郊留置點整理材料，把通道系統全部節點的證據鏈檔案按照時間順序重新排列了一遍，從最左端的王桂芳賬本影印件到最右端的馬某書面確認材料清單，每一個節點都對應著一份完整的證據來源和現場觀察記錄。她把這條橫貫桌面的序列看了一遍，然後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寫下了下一階段的工作事項——跟蹤終端節點司法程式的進展、配合省城專案組在錢國棟和鄭國華案件中的後續調查、以及關注京城方向對馬某原單位人員網路的後續處理。她把這些事項按照優先順序排列好，合上筆記本放在桌面上。

鷹七從外面推門進來時她正坐在桌邊把材料收進檔案袋裡。他手裡拿著一份新到的排班表放在桌角，看了一眼她桌面上攤開的資料。

“你那邊手續都走完了？”

“主體部分走完了。後面是程式性的推進，不需要我們主動去推。”她把檔案袋口用棉線纏好放在揹包裡，“錢國棟和鄭國華那邊後續的審訊和材料補充由專案組負責，我們只需要保持現有狀態，等專線渠道的通知就行。”

鷹七點了一下頭，在桌對面坐下來翻開排班表。“那這邊留置點還需要維持多久？”

“等專案組的正式通知。”林晚把揹包拉鍊拉好放在床邊椅子上，“在通知下來之前保持現有管控狀態不變。馬某那邊的程式啟動之後，終端節點的證據鏈己經完整閉合了，錢國棟和鄭國華案卷中的資金路徑部分不再需要補充材料。接下來主要是等專案組完成卷宗整理和移交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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