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遠決定滅口丁海峰的那天，北京下了一場很大的雪。雪花鋪天蓋地地落下來，很快就把整座城市染成了白色。遠處的西山看不見了，近處的樓房也模糊了，整個世界像是被裝進了一個巨大的雪球裡，搖搖晃晃，分不清上下左右。

周國平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外面的雪。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準備去參加葬禮的賓客。他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像外面的雪，沒有表情，沒有溫度，沒有波瀾。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他呵了一口氣，用手指在霜上畫了一道，透過那道縫隙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老周，人找好了嗎？”劉志遠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眼睛沒有看他，盯著茶几上那盆水仙。水仙是這個月剛養的，球莖泡在水裡，己經長出了綠色的葉子和白色的根鬚，但還沒開花。

“找好了。”周國平轉過身，“三個，都是老手，做過很多次，從來沒有失手過。他們今天下午到省城，明天動手。”

劉志遠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那盆水仙，水仙的葉子綠得發亮，根鬚白得像雪，在水裡輕輕飄動，像是一些說不出名字的生物在游弋。這盆水仙是他讓周國平去花鳥市場買的，不貴，幾十塊錢，但養得很好，每天都換水，每天都有新的變化。他喜歡看它一點點長大，從一個小球莖慢慢長出葉子、長出花苞、開出花來。這個過程很慢，但很有耐心。

“乾淨點，不要留下痕跡。”劉志遠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下達一個殺人的命令，更像是在吩咐一件日常瑣事。

周國平點了點頭。“我知道。他們會把現場做成意外車禍，不會有人懷疑。”

“丁海峰的車？”

“他的車己經做了手腳。剎車會失靈，安全氣囊會失效，方向盤會在高速行駛時鎖死。車速達到每小時八十公里以上時，這些故障會同時發生，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周國平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唸一份技術報告，而不是在描述一個人的死亡。

劉志遠點了點頭。“他兒子呢？”

“還在美國，不知道國內的事。林晚應該己經通知他了，但他趕不回來。就算趕回來也來不及了。”周國平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劉部長，丁海峰死了之後，他兒子怎麼辦？”

劉志遠沉默了一會兒。“不要動他兒子。他不是我們的目標。”

“但他可能會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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