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和老狼之間的矛盾，是在省城商會的一次酒會上徹底公開化的。

那天的酒會設在凱賓斯基大酒店的三樓宴會廳，規模比上次更大，到場的人也更多。省城政商兩界的重要人物幾乎全部到齊——副市長趙明遠、工商聯主席孫德利、各大企業的老闆，還有一些從省裡專程趕來的領導。場面盛大，規格極高，安保也比上次嚴格了不少，門口站了好幾個穿黑西裝的保鏢，每個入場的人都要核對請柬和身份證。

林晚是以“宏達貿易有限公司總經理”的身份受邀參加的。請柬是趙明遠讓周世安送來的，還附了一張手寫的便條——“林小姐，這個酒會很重要，希望你能來參加。趙明遠。”便條上的字跡工整有力，字如其人。

林晚當然不會拒絕。這種級別的酒會是她收集情報、拓展人脈、鞏固趙明遠信任的好機會。她穿了一條香檳色的長裙，化了一個比平時更精緻的妝，頭髮盤成一個優雅的髮髻，珍珠耳釘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她從公司首接出發，沒帶短刃，也沒帶錄音筆，因為今天的安檢會很嚴格，帶那些東西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林晚到的時候，宴會廳裡己經很多人了。她端著香檳，在人群中穿行，跟幾個趙明遠介紹過的老闆寒暄了幾句，然後走到了宴會廳的角落，這裡人少安靜，可以從容地觀察整個宴會廳的情況。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然後停住了。

老狼也在。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站在宴會廳的另一邊，正跟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說話。林晚認出那個人是省城一個房地產公司的老闆，姓錢，跟趙明遠關係不錯，也跟白狐有過業務往來。老狼跟錢老闆聊得很投機，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但林晚注意到，老狼的目光時不時地掃過宴會廳，像是在找什麼人。然後，他的目光停在了林晚身上。

隔著整個宴會廳，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老狼的眼神變了。那眼神里有驚訝、有警惕，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敵意，像是一條蛇看到了自己的天敵，身體緊繃，隨時準備攻擊。林晚的眼神沒有變——她只是平靜地看著老狼，像看一個陌生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酒會開始後，趙明遠上臺致辭。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裝，打了一條暗紅色的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煥發。他在臺上講了省城的經濟形勢、招商引資的成績、未來的發展規劃，聲音洪亮，條理清晰，引來了陣陣掌聲。

林晚站在臺下，一邊聽一邊觀察周圍人的反應。大多數人都在認真地聽，有人點頭，有人鼓掌，有人在小聲交流。但老狼沒有在聽，他的目光始終盯著林晚，一刻都沒有離開過。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東西像一把淬了毒的刀，隔著半個宴會廳都能感覺到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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