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遠，這個名字在省城官場上，代表著一種符號。

廉潔、正首、務實、親民。他在公開場合永遠是那副面孔——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笑容溫和但眼神堅定，說話慢條斯理但條理清晰，每句話都能說到點子上，每個承諾都能落到實處。省城的媒體報道他的時候，用的標題永遠是“人民的好市長”“省城發展的領路人”“廉政建設的模範”，諸如此類。老百姓提起他，也大多是好評——趙市長這人不錯，辦實事，不擺架子，找他辦事不收禮。

但林晚知道，這些都是一層殼。

殼子下面，是另一種東西。

從凱賓斯基酒會回來的第二天，林晚開始系統地調查趙明遠。她從公開渠道蒐集了趙明遠的所有資料——履歷、政績、公開講話、媒體報道、網路上的評價。資料很多，堆起來有半人高，她花了一整天時間把這些資料全部看完，一個字都沒落下。

看完之後，林晚得出了一個結論——趙明遠的公開形象，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一個從政三十年的官員，怎麼可能沒有一點負面新聞？怎麼可能所有人都說他好？怎麼可能從來沒有人舉報過他？在中國，這樣的官員不是不存在，但太少了，少到鳳毛麟角。趙明遠如果真的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好，他早就該被提拔到省裡甚至中央去了，而不是在副市長的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

白狐的資料證實了林晚的猜測。

在那些賬本里，趙明遠的名字出現了至少三十次。每次出現，都伴隨著一筆不小數目的金額——少則幾十萬，多則幾百萬。收錢的方式五花八門——有的是透過白狐的地下錢莊洗白的，有的是透過第三方公司轉賬的，有的是首接用現金裝在茶葉盒裡送過去的。但所有的路子，最終都指向同一個方向——趙明遠在收黑錢。

林晚把這些交易記錄整理成了一份詳細的表格，按時間排序、按金額分類、按渠道歸檔。表格裡記錄了趙明遠過去五年裡每一筆黑錢的來源、金額、時間、方式，加起來的總數讓她都吃了一驚。五年，兩千多萬。

這是一個副市長五年不吃不喝的全部工資加起來也達不到的數字。

而這些還只是白狐經手的部分。白狐只是趙明遠在黑道上的代理人之一，他還有沒有其他的代理人？有沒有其他來錢的路子？有沒有其他隱藏得更深的利益鏈條？

林晚不知道，但她可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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