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坐在副駕駛上,商務車在高速公路上飛馳,窗外的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他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省城的燈火己經變成了天邊一抹模糊的光暈,越來越遠,越來越淡。

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司機依然一句話都沒有說。白狐只看到他的側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在儀表盤的微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這一路上,白狐想了很多。

他想起了自己剛到省城的樣子。那年他二十三歲,從老家坐了三天三夜的綠皮火車,口袋裡只有一張皺巴巴的車票和八十塊錢。他在省城火車站下了車,站在廣場上,看著周圍高樓林立、車水馬龍,覺得自己像個土包子。

他找了半個月的工作,沒有一家要他。沒學歷、沒技術、沒背景,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只能睡在火車站的候車大廳裡。

後來他遇到了老狼。

那天晚上,他在一條巷子裡被幾個地痞打劫,被打得鼻青臉腫,身上的八十塊錢也被搶走了。老狼從巷子口路過,看到這一幕,沒有說話,走過去,三兩下就把那幾個地痞打趴下了,然後把白狐從地上拉起來,遞給他二百塊錢。

“拿著,找個地方住。”老狼說。

白狐問他叫什麼名字,他說:“道上的人都叫我老狼。”

那是白狐第一次見到老狼。那時候的老狼己經是省城地下世界的大哥了,手底下有幾十號人,掌管著城東的幾個場子。

白狐就這樣跟了老狼。

頭三年,他是老狼最忠誠的手下。老狼讓他砍人他就砍人,讓他看場子他就看場子,讓他送貨他就送貨,從來沒有二話。他的勇猛和忠誠很快贏得了老狼的信任,從一個普通馬仔做到了小頭目,再從小頭目做到了核心成員。

他們一起打了無數場硬仗,一起從刀山火海里滾過來。最危險的那次,八個手持砍刀的仇家把他們堵在一條死衚衕裡,老狼被砍了三刀,白狐拼了命護住他,自己捱了七刀,腸子都差點流出來。兩人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是真正的過命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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