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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_第119章 李教官的過去(1)

林晚第一次聽到李教官說起自己的事,是在一個下雨的下午。訓練營很少下雨,但那天下了,很大,從早上一首下到下午,沒有停的意思。操場上全是水,跑不了步,打不了拳,練不了體能。A班的人待在宿舍裡,等著雨停。林晚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窗戶是鐵欄杆焊死的,透過欄杆能看到操場,看到那棵老槐樹,看到雨從天上落下來,砸在水泥地上,濺起一朵朵水花。她看著那些水花,想著小月。小月喜歡雨。她說雨是天空的眼淚,天空哭了,地上的河就滿了,河滿了魚就活了,魚活了河就有了生命。她不知道小月從哪裡聽來這些話,也許是她媽媽說的,也許是她在書上看到的,也許只是她自己編的。她只知道,小月喜歡雨。下雨的時候她會站在窗前,把手伸出去,讓雨打在手上,涼涼的,她說像媽媽的手。現在她不在了一一她死了。她的河干了,魚死了,眼淚也幹了。

“007。”李教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晚轉過身。李教官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個本子,衣服溼了,頭髮也溼了,貼在臉上,像水草。她的臉上沒有表情,和平時一樣,但她的眼睛不一樣了,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憤怒,不是驚訝,是別的什麼。也許是疲憊,也許是無奈,也許只是雨的反光。

“跟我來。”她說。林晚跟著她走出宿舍,走過走廊,走到那間有鏡子的房間。房間很大,燈很暗,鏡子裡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霧。地上鋪著墊子,厚厚的,踩上去軟綿綿的。李教官坐在墊子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坐。”林晚坐下來。兩個人並排坐著,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林晚看到了一個瘦瘦的、小小的女孩,頭髮很短,臉很尖,眼睛很亮。她穿著灰色的衣服,領口太大了,露出一截鎖骨,骨頭凸出來,像搓衣板。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很陌生。那不是她,那是007。一個沒有名字、沒有過去、沒有家的人。李教官坐在她旁邊,比她高一個頭,肩膀很寬,背很首。她的衣服也溼了,貼在身上,能看出她很瘦,比看起來還瘦。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在說話。它們說,我很累。

“007。”李教官的聲音很輕,和訓練時不一樣。

“嗯。”

“你來這裡多久了?”

“三年。”

“三年。”李教官重複了一遍,“三年了。你恨這個地方嗎?”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不恨了。恨太累了。”

李教官轉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在燈光下很亮,不是教官的亮,是人的亮。“你長大了。三年前你剛來的時候,還是個小孩。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只知道哭。現在你不哭了。你學會了跑步、格鬥、射擊、殺人。你變成了一個戰士。但你失去了很多東西。你的名字,你的過去,你的家,你的朋友。你失去了小月。”

林晚的手握緊了。“你失去了誰?”

李教官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為她不會回答了。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雨。“我失去的人太多了。多到我不敢數。數了會疼。”

林晚看著她。“那你為什麼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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