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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_第117章 第一次殺人(2)

“完了。”她說。聲音很平,平得不像她自己。

李教官看著她,看著她臉上的血,看著她手裡的刀,看著她眼睛裡的空。她沒有說話,只是走過來,把刀從林晚手裡拿過去,放在桌上。然後她伸出手,把林晚臉上的血擦掉了。她的手很暖,很軟,但很有力,像小時候媽媽的手。林晚站在那裡,讓她擦。擦完了,李教官從兜裡掏出一塊布,蘸了水,把她手上的血也擦掉了。她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抖,是別的什麼。

“回去洗洗。”李教官說,“明天還要訓練。”

林晚轉過身,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阿生還坐在椅子上,頭垂著,像睡著了。血還在流,滴在地上,滴答滴答的,像下雨。李教官站在那裡,看著他,看著這個死了的男孩,臉上沒有表情,但她的手在抖。很輕,看不出來,但林晚看到了。她站在那裡,看著李教官,看著她的手在抖,看著她的眼睛裡有東西在動——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別的什麼。也許是心疼,也許是無奈,也許只是燈的反光。

她轉回頭,走了。她走過地下室,走過樓梯,走過走廊,走回宿舍。走廊很長,燈很亮,照在地上,白花花的。她走在燈光裡,影子拖在後面,長長的,瘦瘦的,像一根線。她覺得自己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風一吹就會飄走。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宿舍的,只知道躺下來的時候,燈還亮著,白花花的,刺眼睛。她把手伸進衣服夾層,摸到那個布饅頭。還在。她攥著它,攥得很緊,緊到手指發白,緊到指甲掐進掌心裡,生疼。她不怕疼。她只怕那個布饅頭也會消失,像阿生一樣,從她手心裡滑走。

“007。”旁邊床上的女孩叫她。她沒有回答。“007,你沒事吧?”還是沒有回答。那個女孩沒有再問了。宿舍裡很安靜,只有呼吸聲,此起彼伏的,像海浪。林晚躺在被窩裡,睜著眼睛,看著上鋪的床板。床板是鐵皮的,光滑滑的,灰濛濛的,什麼都沒有。她看著那片灰色,想起阿生的眼睛。那雙眼睛從黑變成灰,從灰變成白,從白變成什麼都沒有。她殺了他。她殺了人。她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不知道他從哪裡來,不知道他有沒有媽媽。她只知道,他死了。死在她的刀下,死在她的手裡,死在她說“不怕”的那個下午。她閉上眼睛。黑暗裡,阿生的眼睛還在看著她。不是恨,不是怨,只是看著她。那雙眼睛很大,很黑,很深,像兩口井。她在井裡看到了自己——灰色的眼睛,很亮,像燈。她看到自己舉起刀,刺下去。她看到自己臉上的血,手上的血,衣服上的血。她看到自己站在那裡,沒有哭,沒有抖,什麼都沒有。她是一臺機器。一個工具。一個沒有感情、沒有恐懼、沒有弱點的東西。

她睜開眼睛。燈還亮著。她躺在被窩裡,把那個布饅頭貼在臉上。饅頭上還有小月的味道,淡淡的,像肥皂,像陽光,像媽媽。她靠著那點味道,慢慢地閉上眼睛。她做了一個夢。夢裡沒有樹,沒有灰色的眼睛,沒有那個人。只有阿生。阿生站在一面牆前面,牆是灰色的,他穿著灰色的衣服,整個人要融進去一樣。他轉過頭,看著她,眼睛很大,很黑,很深。“為什麼?”他問。她沒有回答。“為什麼?”他又問。她還是沒回答。“為什麼?”他問了一遍又一遍,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像錘子砸在她的心上。她捂著耳朵,蹲在地上。“我不知道!”她喊,“我不知道!是他們讓我殺的!我不殺你,他們就會殺我!我要活著!我要活著替小月找到她叔叔!我要活著找到那個人!我不能死!我不能死!”阿生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很輕,很淡,像水面上的漣漪,一下就消失了。“那你替我活著。”他說,“替我找到我媽媽。告訴她,我沒有怕。死的時候,沒有怕。”他轉過身,走進牆裡。灰色的牆把他吞進去,像水吞掉一滴墨。什麼都沒有了。

林晚醒了。臉上全是淚。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哭。那個夢裡沒有恐懼,沒有悲傷,什麼都沒有。只有阿生,站在灰色的牆前面,問她為什麼。她回答了。她說了實話。她想活著。她不能死。她要替小月活著,替阿生活著,替那些死了的人活著。她要把他們的命都背在身上,一起走,走到出去的那一天。

天亮的時候,哨聲響了。林晚從床上坐起來,手伸進衣服夾層,摸到那個布饅頭。還在。她攥著它,攥了一會兒,然後鬆開。她穿上鞋,繫好鞋帶,繫了三道,系得很緊。她站起來,走出宿舍,走進晨光裡。天剛亮,霧很大,看不清遠處。操場上己經站滿了人,等著今天的訓練。林晚站在A班的隊伍裡,看著普通班的方向。小月不在了,那個位置空了。但她知道,小月在那裡,在河邊,在抓魚。她的手很暖,不冷了。她在笑。

“007。”李教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晚轉過身。李教官站在那裡,手裡拿著那個本子,看著她。她的臉上沒有表情,和平時一樣。但她的眼睛不一樣了,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憤怒,不是驚訝,是別的什麼。也許是心疼,也許是無奈,也許只是燈的反光。

“昨晚睡得好嗎?”

“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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