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第90章 沈建國的調離(1)
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_第90章 沈建國的調離(1)

二零一二年三月,省公安廳。

沈建國坐在處長辦公室裡,對面的處長姓周,五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說話慢條斯理,像在唸稿子。周處長把一份檔案推過來,沈建國低頭看了一眼——調令,紅標頭檔案,上面蓋著省公安廳的大印。他被調離刑偵總隊了。新單位是省公安廳政策研究室,級別提了半級,從副處到正處,聽著是升了。但政策研究室是什麼地方?是養老的地方,是寫材料的地方,是把你從一線踢開、讓你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紙的地方。

“老沈,”周處長的聲音很溫和,“你在刑偵幹了這麼多年,也該歇歇了。政策研究室那邊,工作清閒一些,待遇也好一些。組織上考慮了很久,覺得這是對你最好的安排。”

沈建國看著那份調令,沒說話。他在刑偵幹了二十三年,從普通刑警幹到副隊長,破過多少案子,抓過多少人,立過多少功,他自己都記不清了。他以為他會在這個位置上幹到退休,幹到走不動的那一天。但他忘了,在體制內,沒有什麼是你應得的。

“周處,”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這是誰的意思?”

周處長看著他,沉默了幾秒。“老沈,你是個聰明人。有些事,不用我說得太明白。你這些年,在查什麼,在找什麼,上面都知道。林遠的案子,己經結了。他的人己經死了,他的證據己經交上去了,該處理的人己經處理了。你還想怎麼樣?”

沈建國看著他。“林遠的女兒還沒找到。”

周處長嘆了口氣。“老沈,林遠的女兒,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是她的什麼人?你找了十幾年了,找到了嗎?就算找到了,你能怎麼樣?把她帶回來?她己經不是當年的小女孩了。她在那種地方待了那麼多年,你覺得她還是原來的她嗎?”

沈建國沒說話。他知道周處長說的是對的。林晚在鷹巢待了那麼多年,被洗腦,被訓練,被改造成一個殺手。她不會記得自己的爸爸,不會記得自己的媽媽,不會記得那個家。就算找到了,她也不會跟一個陌生人走。但他還是要找。這是他答應林遠的。

“周處,”他站起來,“調令我收了。但我不會放棄找林晚。你告訴上面的人,我沈建國找林晚,不是為了立功,不是為了升官,是為了一個承諾。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承諾。他們可以調走我,可以邊緣化我,可以讓我去掃地、看大門、燒鍋爐。但我還是會找。”

他拿起調令,轉身走了出去。周處長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搖了搖頭。

政策研究室在省公安廳大樓的六樓,走廊盡頭,一間很小的辦公室。沈建國搬進去的那天,發現辦公室裡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櫃子。桌上沒有電腦,沒有電話,沒有檔案。櫃子是空的,抽屜也是空的。窗戶對著另一棟樓的牆,什麼都看不到。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那面牆,白花花的,什麼都沒有。他想起林遠在地下室裡的那些年,也是面對著這樣的牆,也是什麼都沒有。但林遠撐了八年,他也能撐。

他把調令鎖進抽屜裡,從皮箱裡拿出林遠的那些證據,一份一份地放進櫃子裡。然後是林遠的筆記本、林遠的信、林遠的照片。他把這些東西放好,鎖上櫃門,鑰匙揣進兜裡。然後他坐在桌前,拿出一張紙,開始寫。寫什麼?寫林晚。寫他知道的關於林晚的一切——一九九二年生,濱海市人,父親林遠,母親蘇靜。一九九九年失蹤,失蹤時七歲,被鷹巢訓練營帶走。他把她所有的資訊都寫下來,寫得清清楚楚,一筆一畫。他不知道這些資訊有什麼用,但他覺得,應該寫下來。也許有一天,會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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