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皺眉：“那高義自己的賬戶在哪裡？”

“可能根本沒有以他名義註冊的賬戶。他所有的錢都在高強名下或者高強控制的公司名下，他本人只是一個“授權簽字人”。這比首接用自己的名字開賬戶更隱蔽——即使有人查到他去瑞士的行程，也只能查到他在蘇黎世公園酒店住了十天，查不到他名下的任何境外資金。因為那些錢根本不在他名下。”

林晚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高強的存在把整件事的複雜度又抬高了一層，但也把那條斷掉的線索重新接上了。如果高強的公司在開曼、在瑞士有資產，那這些資產的法律歸屬雖然是高強，但實際的控制權是高義。只要把高強和高義之間的利益輸送關係查清楚，就能證明那些境外資產的實際所有權。

“高強這個人現在在哪兒？”林晚問。

老鬼查了一下：“省城。他名下有三家公司在運營，表面上都在做正規的建材供應。趙剛被抓之後，高強的公司一切運轉正常，沒有登出、沒有轉移資產、沒有異常跡象。”

“因為他知道高義不會倒。至少他認為不會。”林晚站起來，“高義在省城經營了二十年，高強是他的親弟弟，也是他境外資金的唯一代理人。在高義看來，即使被紀委叫去談話，他弟弟那條線是安全的，因為他把所有錢都放在了弟弟名下。但紀委那邊只要順著趙剛的賬本找到高強的公司，高強的空殼運作模式根本經不起深度審計。”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白的天色。高義整張棋盤的形狀正在一點一點地呈現出來：劉文山負責運營國內的腐敗網路，趙剛負責境內洗錢，高強負責境外資產轉移，高義本人負責給整個體系提供司法保護。西個人各管一攤，相互之間透過不同渠道連線，但真正知道全貌的只有高義一個人。

可現在，趙剛交代了，趙剛的賬本指向了高強。而高強的境外資產路徑又指向了瑞士。只要紀委那邊順著高強的公司往下查，就會發現那幾家建材公司的利潤率和資金流向嚴重異常，再往上追就能追溯到他們在開曼和瑞士的關聯實體。整條鏈條只需要一個審計就能拉出來。

但審計需要時間，而高義被帶走之前，他有足夠的機會讓高強銷燬材料、關閉公司、轉移資金。所以林晚現在面臨的是另一個時間賽跑——紀委的批覆下來之前，她必須讓趙建國提前封鎖高強名下公司的賬戶，防止資產被轉移。同時，她還需要拿到高強在境外的賬戶資訊作為佐證，否則高義完全可以說“那些錢是我弟弟自己的生意收入”。

“老鬼，你能查高強個人賬戶的境外轉賬記錄嗎？”林晚轉回身。

老鬼苦笑：“他那種級別的商人，走的是地下錢莊通道，不走正規銀行系統。查他公開的銀行流水什麼都看不到，錢早就在出國之前換成了不同的流轉形式。”

“那趙剛的賬本上有沒有提到過高強資金進出的具體路徑？”

老鬼調出那本賬本的掃描件，快速搜尋“高強”關鍵詞，跳出來七條記錄。林晚湊過去看，每一條都標註了日期、金額、經手人王德海，以及一句簡短的備註——“高強材料款”或“高強結算款”。金額從三百萬到八百萬不等，跨越了五年時間。這些條目說明高強在劉文山的網路裡至少抽走了超過西千萬的資金，而那些資金最終流向境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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