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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_第522章 趙剛的掙扎(1)

趙剛被帶進那間留置室的時候,牆上的鐘正好指向凌晨一點。

房間不大,不到十平米,一張簡易的硬板床、一把椅子、一個固定在牆角的洗手檯。燈是白熾燈,光線冷白刺眼,毫無遮擋地照在每個角落,連牆角的陰影都是淺灰色的。他把外套脫了搭在床尾,坐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盯著對面那面刷了白色塗料的牆壁。

紀委的人沒有給他戴銬子,也沒有搜他的身。他是在機場主動轉身走的,沒有反抗,沒有逃跑,全程配合。所以他享受到了“配合調查”的待遇,房間裡溫度適中、有熱水、甚至床頭還放著一本翻爛了的雜誌。但趙剛知道這種待遇是暫時的,明天一早正式審訊開始,他就要面對那本賬本里的每一筆數字、每一個名字、每一張經他手流出去的錢。

十八年。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腦子裡反覆翻著這西個字。十八年前他從基層調回省城的時候才三十歲,還是一個眼裡有光、心裡有理想的年輕檢察官。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是來幹實事的,以為進了省檢察院就能把那些真正危害社會的案子辦好。可後來他遇到了劉文山,遇到了那個笑眯眯地對他說“小趙,有些事情你得學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人。

一隻眼閉了十八年,再睜開的時候,面前只剩這一間十平米的房間。

他起身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冷水衝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激靈,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眼袋浮腫、嘴唇乾裂、鬢角的灰白髮根在水漬的浸潤下格外顯眼。西十八歲,他的人生可能只剩最後一點點自由的時間了。

趙剛用毛巾擦了把臉,回到床邊坐下。他的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外套的內袋,那裡有一個夾層,是他今天下午從辦公室抽屜裡拿出來的時候順手放進去的。那是一個極其隱蔽的暗袋,貼身設計,拉鍊封口,裡面放著一部老式手機和一張備用的電話卡。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手機是諾基亞的老款黑白屏,沒有定位,沒有上網功能,只能收發簡訊和通話。這張卡是他三年前用假身份證辦的,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使用過,只用來聯絡那幾個“可以保命的人”。

趙剛把手機攥在手裡,拇指懸在鍵盤上方。他腦子裡閃過一串號碼,那是省城某位實權副市長的私人電話。那位副市長三年前有一個專案被卡住了,是趙剛在背後用檢察院的渠道幫他“疏通”了審批流程,專案最後順利上馬,副市長賺了將近兩千萬。當時對方握著他的手說了一句“趙檢,以後有什麼需要開口就是”。

他按下了那串號碼,等待音響了六下,接通了。對面傳來一個略沉的男聲,帶著熬夜的沙啞:“喂?哪位?”

“是我,老趙。”趙剛壓低了聲音。

對面沉默了。過了幾秒,那個聲音變得警惕起來:“趙檢,這麼晚了,什麼事?”

“張副市長,我這邊出了點狀況。”趙剛把語氣放得儘量平穩,“我需要你幫我打個電話,跟上面通個氣。我今天被紀委帶進來了,但有些事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只要有人能說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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