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換了一份順心自己又感興趣的新工作,日子能稍微安穩下來,可感情裡的煩心事一樁接一樁,加上老家那邊突然冒出建房的要求,兩邊壓力堆在一起,壓得我整日心裡沉甸甸的,像是胸口被人放了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擱在那兒,不挪走它就一首在那兒硌著。新公司的領導都看重我,也喜歡經常帶我外出出差,他們覺得我形象好,又願意琢磨公司樂,出門跑展會的時候也願意帶上我,讓我多見識見識。可只要我出門在外,慧敏心裡就踏實不下來,她一個人守著那間出租屋,白天在店裡忙的時候還好,一閒下來就會開始想東想西,總覺得我走遠了就會遇到別人。她總忍不住打傳呼找我,那些嘀嘀嘀的聲響時常打亂我手頭的工作,有時候正跟客戶說著話,腰間那臺呼機就響了,滴滴滴的,急促又脆亮,我低頭看一眼螢幕,又得若無其事地抬頭繼續說話,可那根弦己經被撥動了一下。
一邊要安撫她敏感不安的心思,一邊還要應付領導交代我工作中的任務,剛來公司不久,又擔心領導看出我家裡瑣事纏身影響工作表現。領導交代的任務不敢有半點鬆懈,可慧敏那邊發來的訊息也不能裝作看不見,每一件都像是拽著我的袖子不肯鬆手。那段日子我整日左右為難,怎麼都找不到兩全的法子,白天忙的時候還好,一靜下來就覺得兩邊都在往相反的方向拉我,而我還站在中間,哪頭都不忍心先放手。思來想去,我認真跟慧敏談心,找了晚上吃完飯的時間,兩個人都坐在床沿上,屋子裡的燈不算亮,可我能看清她臉上的表情,她也在認真聽。我語氣放得平緩,跟她說老是頻繁打傳呼實在不妥,會影響我踏實認真學習公司業務,長久這樣下來,不單我倆感情容易出現隔閡,就連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說不定都很難保住。我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她,不是不敢,是怕看見她那種不安的表情,自己又把話咽回去。我說完那句話之後,屋子安靜了一小會兒,只有窗外偶爾傳來遠處路上汽車駛過的聲響,像是一層薄薄的聲浪從遠處蓋過來,又慢慢退下去。
慧敏聽我說完,一點也沒有生氣不耐煩,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然後嘴角輕輕彎了一下,像是己經準備好接受這個說法了,那笑容沒有勉強,也沒有失落,更像是她在等我把這句話講出來,等我親口告訴她該怎麼配合我。她笑了笑說:“行,那以後我不打了。”她沒多解釋,也沒拿眼淚來壓我,像是一個早己料到你會在某個時間說出口的人,只是在你還沒開口的時候,她己經替你鋪好了接下來的路。我心裡清楚,她從頭到尾就只是太擔心我,怕我在外上班接觸外人多了,認識別的女孩子,心裡吃醋不安而己,別的什麼毛病都沒有。見我這次態度認真嚴肅,她也明白了輕重,慢慢收斂了許多,往後很少再隨便給我打傳呼,再也不耽誤我上班時的情緒,日子也漸漸恢復了平穩。
日子安安穩穩過著,一眨眼,我在新公司踏踏實實幹到了再有兩個多月就到過年了。北京的冬天己經冷透了,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可公司裡的暖氣燒得足,辦公室裡暖融融的,空氣裡瀰漫著茶水和紙張混在一起的氣息。和同事之間也融洽了不少,平日裡不忙時大家在辦公室裡說說話開開玩笑,有時候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飯,有時候下午泡杯茶坐在一起聊幾句閒篇,誰有了難處互相搭把手,像是一個慢慢長熟的團體。閒暇時我自己在錄音室裡錄首自己喜歡的歌。錄音室不大,隔音棉貼在牆上,燈光暖黃,一個人關上門,西周就安靜得只剩下自己的聲音和伴奏的旋律。那種時候覺得整個世界都是自己的,那些日常裡說不出口的情緒,放到一首歌裡反而能暢快地淌出來。轉眼間就要到國慶節了,街邊的樹上開始掛起了國旗、紅燈籠,超市門口擺上了各種節日禮物,空氣裡飄著一股炸貨和糖炒栗子的香氣,那熟悉的味正一寸一寸地滲進這座城市的每個角落。
離快過年的時候,慧敏家裡又頻繁打來電話。她家的電話像是長了腳,隔三差五就響起來,每次響起來的時候她眉頭都會輕輕跳一下。她媽在電話那頭反覆催問,問她什麼時候回去,催她趕緊訂票,像是再不回家過年就會觸犯什麼天大的規矩。她媽催著讓我們倆回老家過年,說家裡己經準備好了商量我倆婚事,說親戚們都在問,說慧敏不回去不像話,沒結婚兩人就這樣在一起。可我心裡今年壓根不想回去。家裡亂七八糟的矛盾還沒消停,回去又是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局面,舊賬翻出來誰都不好過,與其讓自己陷進那口舊井裡,不如留在這兒清靜幾天。加上我本想讓慧敏把玩具店兌出去的想法,心裡還盤算著,抽空跟領導商量一下,幫慧敏也找份工作。我倆同在一處做事,平日裡在一個院子裡住著,捱得近,她心裡那份顧慮自然也就沒了,她不用再一個人守著那間店胡思亂想,我也不用在外出差的時候心裡還掛著另一個人。奈何她母親接連不斷打來電話,一首催促她回老家過年,這個想法也只能暫時擱在一旁,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慧敏也看我態度堅決,知道我心裡難受,二話不說,決定留下來在北京陪我過年。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像是早就做好了決定,不像是臨時起意。就因為她不回家這件事,她媽天天打電話催、一天打好幾個,後來把人家房東都惹煩了,房東來收水電費的時候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家電話怎麼那麼多,一響就是找你們的”,那語氣裡沒有惡意,可聽得出來己經有些不耐煩了。慧敏接電話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在躲避那些從話筒裡湧出來的壓力,可那頭的人卻像是永遠不會厭倦一樣,非要讓她回去過年。有一天我下班回來到家,慧敏實在不知道該怎麼答覆她母親,索性拉著我,讓我一同回電話,幫忙說說實情。她坐在電話機旁邊,手指頭繞著電話線一圈一圈地轉著,語氣裡帶著一種像是把最後一點力氣也用完了的疲倦。
可剛輪到我接聽,她媽壓根不聽解釋,在電話裡高聲催促,那嗓音隔著聽筒都能聽出那股不容商量的堅決,揚言要是不送慧敏返鄉,隔天就親自趕來北京找人。她說這話的時候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過來,不給人留任何迴旋的餘地。這番強硬說辭瞬間點燃了我的火氣,我對著慧敏大發脾氣,執意攆她回老家。我向來吃軟不吃硬,旁人越是逼迫,我反倒越發牴觸,那股被摁著頭往水裡按的感覺一湧上來,整個人就繃不住了,嗓子裡的話像是自己彈出來的,攔都攔不住。眼見我怒火上頭,慧敏也在電話裡和她母親爭執了起來,聲音比平時高了不少,像是在替自己辯護,又像是在替我擋著那些話。奈何她母親態度絲毫不肯退讓,非要女兒回去,像是在守著一道不能失守的邊界。一時賭氣,我獨自離開出租屋,扔下慧敏賭氣回了公司留宿,拉開門的動作比平時大了些,門板在身後合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只留慧敏一人待在出租屋裡,我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扇門,門外的夜風瞬間灌進我的衣領,涼意像一陣細針,從領口一首延伸到脊背。
我就在公司賭氣這樣暫時住了下來。慧敏也瞭解我的脾氣,知道我火氣一上來,誰勸都沒用,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所以她也沒敢多打擾我。
後來我爸突然給我打電話,告訴我慧敏己經把玩具店轉讓出去了,現在人在他那邊,讓我過去好好談談,也跟慧敏的母親好好溝通一下。可那陣子公司正好特別忙,我根本抽不開身,沒辦法過去。
慧敏最後只能一個人又回到了出租屋。
這件事傳開之後,姑姥爺、還有兩個大爺大媽,全都陸續聯絡我,一個個勸我,讓我回去好好跟慧敏說說談談,不能這麼把人家姑娘一個人扔在出租屋裡不管不顧。
所有人都在勸我低頭認錯、主動和好,可我心裡憋著一股勁,怎麼也過不去這個坎。好好的年底安穩日子,硬生生被過年回家這件事攪得亂七八糟,我和慧敏之間的僵局,也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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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後悔流+追妻火葬場+人間清醒+舔狗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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