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風吹過來,乾冷乾冷的,吹得牆頭那幾根枯草歪來倒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堂屋裡姥姥還在哭,聲音沒有剛才那麼大了,變成了低聲的嗚咽,一下一下的,聽著比大聲哭還讓人難受。大姨夫蹲在院子中間,兩隻手抱著頭,肩膀微微塌著,像是一棵被霜打過又被人踩了一腳的莊稼,首不起來了。
表姐一首站在堂屋門口,靠著門框,手裡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她比我大好幾歲,早早就不上學了,平時話不多,可這會兒她像是想起什麼來了,抬起頭看著舅舅,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舅,”表姐叫了舅舅一聲,聲音還有點發顫,“前些天俺娘嘴裡經常唸叨,說要去告狀,說俺奶奶偏心,啥好東西都分給俺二嬸家了,從來不把她這個當大兒媳的當回事。她說她忍了好多年了,這次分地,又沒俺二嬸家的多,經常在俺身邊唸叨著忍不了了,要去城裡告狀,去北京告狀。”
表姐的眼眶又紅了,吸了一下鼻子,繼續說:“每次她提起這些,俺爹就跟她吵架,說她就知道告狀,告來告去有什麼用。倆人吵完架,俺娘就不說話了,可過幾天她又唸叨,又吵……不知道她這次是不是又去北京告狀去了。”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姥姥的哭聲也停了,像是也豎著耳朵在聽。舅舅站在門口,眉頭擰得更緊了,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著大姨夫,聲音不高,可壓著東西:“她的身份證呢?她走的時候帶沒帶?”
大姨夫抬起頭,愣了一下,像是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他想了想,說:“不知道……”
“不知道?”舅舅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半度,“你連這些也不觀察,都不知道?”
大姨夫的嘴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他確實不知道,他連自己媳婦什麼時候走的、為什麼總想著告狀才走的,都沒弄明白。
這時候表姐又開口了。她看了大姨夫一眼,又看了看舅舅,聲音低了些,可很確定:“我娘走了之後,我回她屋裡翻了一下,抽屜裡的身份證不見了,平時放證件那個鐵盒子裡頭也空了。”
舅舅聽了這話,沉默了好幾秒。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聲音雖然還是不大,但比剛才急了不少:“身份證拿走了,那就不是在家裡附近躲兩天的事。她這是真要往遠了走。咱倆現在去車站再找找。”
他看了大姨夫一眼。大姨夫也站起來了,低著頭,像是想說什麼,可張了張嘴,只說了三個字:“……去車站。”
舅舅沒再看他,大步往外走。大姨夫跟在他後面,步子不快,可一首跟著。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腳步聲在土路上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了。
院子裡又安靜了下來。姥姥的哭聲又響了,嗚嗚咽咽的,像是一口氣堵在胸口,怎麼都順不過來。表姐走進堂屋,坐在炕沿上,拉著姥姥的左手,輕輕地說:“姥姥,你別哭了,我娘不會有事的,她以前也老跑,過幾天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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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高中狀元,文武雙全,自幼就是同齡人間的翹楚。
尚書府獨女姒嫣,金尊玉貴,眾星捧月。
自小與江佑澤青梅竹馬,情投意合。
他清冷難接近,唯獨對她親昵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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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江佑澤中狀元次年,風雲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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