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聽得入神,三叔忽然開口了。
他站在水井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歪著頭,像是在心裡琢磨了好一會兒了。他看著姑姥姥,聲音不高不低地問了一句:“姑姑,我爹上面不是還有個哥嗎?是怎麼死在東北的?”
這個問題一齣,院子裡一下子靜了。
二奶奶手裡的針停住了,線垂下來,在風裡微微擺著。三奶奶不說話了,手裡的剪刀擱在膝蓋上。奶奶拿著棉花的手懸在半空,好一會兒沒落下去。風從棗樹上吹下來,葉子嘩啦響了一聲,像是有人輕輕嘆了口氣。
姑姥姥沉默了一會兒。
她靠在椅背上,臉朝著太陽,眼睛半眯著。陽光照在她臉上,把那些皺紋照得分明,一道一道的,很深,像乾裂的黃土地,溝溝壑壑的,看著就讓人覺得日子不容易。她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停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長,很沉,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嘆上來的,沉甸甸的,壓得人胸口發悶。
“我們姐弟三個,命不好。”姑姥姥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像是在說一件想了很久的事。
“當年,日本鬼子進了中國,農民吃不上飯,土地都在地主手裡。爹孃死的早,就剩下俺姐弟三個。你大爺十七,我十九,你爹才十五。沒爹沒孃,能往哪兒去?這家要點吃的,那家要點吃的。可那個時候,誰家都吃不飽,哪有東西給外人?沒人可憐,給半碗稀的就不錯了。有時候餓得狠了,去人家門口要飯,人家連門都不開,怕開了門就趕不走你。”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沒人說話。爺爺低著頭坐在堂屋門口,手裡夾著一根菸,沒抽,菸灰老長了,也沒彈,灰白的菸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他沒有抬頭,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想,就那麼聽著。他背對著陽光,整個人陷在陰影裡,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姑姥姥停了一下,又接著說:“那個時候實在沒辦法了,就把你爹送到了俺姑姑家。說是跟姑姑家當兒子,其實是給人家幹活當苦力去了。挑大糞、挑水、劈柴、掃院子,地裡活什麼都幹。那個年景吃不上飯,你爹才十五歲,可也比在我身邊強些。我姑姑家好歹有口飯吃,餓不死人。”
大爺坐在堂屋門口的凳子上,聽得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兩隻手搭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像一尊塑像。他聽到這兒,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那我大爺後來怎麼去東北了?”
院子裡,奶奶她們都很安靜,低著頭做著手裡的針線活,可耳朵都豎著,等著姑姥姥往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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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種田,甜寵,萌寶,空間異能,讀心術,爽文】
【本文主打甜寵,且多為農家日常生活瑣碎,細水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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