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不用上學。星期天。

天剛亮，我就醒了。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醒的。窗外的天灰濛濛的，公雞在院子裡打鳴，一聲接一聲。西姑還在睡，頭髮散在枕頭上。我沒叫她，自己穿上衣服，出了堂屋。

院子裡的動靜跟昨天不一樣。沒有十幾個人忙活的場面，只有幾個本家的叔叔在幹零碎活。三爺在牆根下砌磚，大叔在搬木料，爺爺和二爺蹲在後院，手裡拿著刨子，在一根粗大的房樑上來回推，刨花一卷一卷地落在地上，散發著木頭的清香。

“奶奶，今天咋人這麼少？”我跑到廚屋門口。

奶奶正在灶臺前忙活，頭也沒抬。“快過節了，人家也要回家過中秋。就你幾個叔過來乾點小活，大工都歇了。”

“那我爸呢？姑姥姥呢？啥時候來？”

奶奶放下手裡的勺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一會兒就到了。你三叔和三爺家的二叔開拖拉機去城裡接了，估摸著半晌就到。”

我又問：“姑姥姥來了住哪？”

“東屋，收拾好了。”

我跑到東屋門口，掀開門簾往裡看了一眼。被褥是新洗的，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桌上放著一把暖壺，幾個茶杯。窗戶紙是新糊的，亮堂堂的。牆角還放了一個尿罐子，刷得乾乾淨淨，用一塊白布蓋著。奶奶心細，什麼都想到了。

西姑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起來了，站在我身後。我拉著她跑到院子裡，大姑和三姑己經從廚屋端出菜盆，在院子裡擇菜。大姑穿著一件灰布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韭菜。三姑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著一盆菠菜，一根一根地擇。

“大姑，三姑，你們啥時候來的？”

“一大早，你還沒醒呢。”大姑抬頭看了我一眼，“小飛，去廚屋幫奶奶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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