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二站起身，趴在黑崽背上伸了個懶腰，筋骨咔咔作響，滿臉疲憊，嘴裡依舊碎嘴不停。

“這一路打打殺殺，毀中樞、斬鎮王、洗劫核心庫，咱們也算鬧了個天翻地覆，可總覺得，這天道界的水，比想象中深得多，不止表面這些殘兵、舊部。”

“那暗處的老東西，氣息古老得嚇人，絕不是天道界的本土存在，怕是從萬古之前活到現在的角色，憋著壞，想坐收漁翁之利。”

他絮絮叨叨，全是實在的家常話，沒有半分修士的宏大宣言，沒有半分故作高深的論斷，只嘮著眼前的兇險，想著後續的安穩，煙火氣十足。

黑崽渾身又輕輕一顫，丹田內殘魂金芒微亮，引發肉身本能微動，它卻依舊昏昏欲睡，肚皮輕輕起伏，短尾垂落，一動不動，全然不知自己肉身承載著萬古殘魂，與諸天真相毫無關聯。

寧宸識海之中，殘魂氣息愈發微弱，油盡燈枯，最後的力量，道出第三囑，也是最終囑託，定下前路，斷盡外力相助之念。

“天外天，方是真牢籠。萬古眾生，無上神只，上古諸天，盡困其中，不得超脫，不得離去。”

“汝道無承，只可自斬自破，不借天、不依地、不奉神、不皈魔，不憑殘魂助力，不依上古機緣，不靠旁人相助。”

“吾殘魂將熄，無力助你修為，無力賜你神通，無力護你安危，僅留三囑，指汝前路，餘下一切，皆靠你自己，生死禍福，全憑自身。”

三囑言畢，殘魂聲音徹底消散，識海重歸死寂，那團灰暗殘魂再度沉寂，金芒隱沒，顫動平息，重新蜷縮在黑崽丹田深處，只留一絲微不可查的古老印記，再無半分動靜，再無半分神念外洩。

寧宸緩緩閉上眼，又輕輕睜開，眸底一片沉靜，無驚、無怒、無喜、無慌，殘魂三囑深深烙在道心之上，前路是真籠，是萬難，是無盡斬途，他早已習慣，無半分退縮。

黑崽徹底撐不住睏意，腳步一頓，直接癱在碎石地面，圓滾肚皮攤開，肥肉軟塌塌貼地，四蹄蜷縮，腦袋一歪，瞬間酣睡過去，肚皮輕輕起伏，發出細碎的酣聲，憨態可掬。

全程貼地，不飛不騰，懵懂無知，連酣睡都老老實實趴在地面，半點騰空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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