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蝗禍,她說蝗災要來了/第182章 朝堂(1)
蝗禍,她說蝗災要來了_第182章 朝堂(1)

天還沒亮,宮城的角門就開了。

沈驚鴻站在門檻內側,面朝外面。露水很重,打溼了鞋面,鞋尖那片布溼得發沉。肩胛骨繃得有些發酸——昨晚從承乾殿出來幾乎沒閤眼,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個十一歲孩子攥緊書案的手,還有那條腕上舊疤。被掐過又鬆了手的那種疤,細得像一根斷了的琴絃。

謝無咎站在她身後,離她三步遠。他沒出聲,她也沒回頭,兩個人都知道對方在。他胸口那道傷在晨霧裡泛著涼,呼吸比平時淺一些——傷口癒合期特有的那種淺,怕把剛收口的皮肉又扯開。角門外的石板縫裡有幾根狗尾巴草,草穗上掛著露珠,風一過就輕晃一下,晃完還是原來的樣子。

片刻後他才開口,問她緊不緊張。

她沒動。說不緊張是假的。昨晚承乾殿裡那個孩子答應了,答應和做到之間隔著整個太后的勢力。今天要見的才是真正的皇上——不是那個十一歲的孩子,是坐在龍椅上、被太后架空了大半權力的男人。角門邊上的牆皮剝了一塊,磚縫裡塞著一小截乾草。

她把心裡的不確定說了出來——不知道等會兒見了皇上該說什麼。

他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晨光裡他的輪廓硬,下頜線繃得像拉滿的弓。他說蝗災的事她親眼見過,比朝堂上多數人都清楚,實話實說就行。

她側過臉看了他一眼。他嘴角動了一下,幾乎不算笑。那意思是有我在。

這話他昨晚說過了。角門上的鐵栓鏽了一小半,推門的時候鐵鏽粉末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像一小撮暗紅色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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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步輦在前面開道。

一層又一層宮門,每過一扇她的心就緊一分。宮牆高,青灰色的磚縫裡長著枯黃的草,有些草已經徹底幹了,風一過就碎成末。她數著步子——從角門到宣政殿,一共走了兩千三百步。每一步都在提醒她:進了這道門,就沒有退路了。步輦的轎簾在晨風裡掀了掀,露出皇后大氅的一角,玄色底上繡著的暗紋在光裡閃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最後停在一座沒見過的宮殿前。殿門大,硃紅的漆已經開始剝落,剝落的地方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銅釘生了鏽,鏽跡沿著釘帽往下淌,像凝固了的淚。宣政殿三個字掛在門楣上,字跡被風雨侵蝕得只剩一個輪廓,字最後一捺還留著一截——像一把還沒落下去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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