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蝗禍,她說蝗災要來了/第127章 種子(1)
蝗禍,她說蝗災要來了_第127章 種子(1)

崔穎的腳步聲從石碑背面繞過來。

後面還有字。

沈驚鴻把身子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耳廓替她把那串由石板地反彈出來的細碎聲響收得清清楚楚:鞋底蹭過石縫,裙襬擦過碑座,呼吸比平時略重一些。謝無咎扶在她腕骨上的指節沒有松,比剛才又緊了一分。石室裡的空氣比外面涼,涼到骨頭縫裡,帶著一股石頭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潮氣。還有一絲極淡的血腥味——從碑座滲出來的,幾百年前的祭品殘留。空氣稠得像能用手抓出一把水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石頭深處的寒意。

寫的什麼?

崔穎在石板地上停住了。要摸。有些字我看不清。

沈驚鴻的腳尖在石板地上探了探,邁出一步。謝無咎扶著她繞過碑角。側面比正面粗糙,指腹划過去能感覺到風化留下的毛刺。轉過碑角的時候腳下絆了一下——石板接縫處有一道半寸高的稜,他及時收緊力道,沒讓她摔。碑角磕在小腿上的力道不輕,她齜了一下牙,沒出聲。

指尖碰到石壁——冰冷的,滑的,刻著密密麻麻的凹痕。有些筆畫刻得深,指甲蓋能陷進去;有些淺,刻的人手勁在中途沒了。壁面上有一層薄薄的水膜,寒意從指腹往掌心裡滲,滲著滲著連腕骨都冷了。沈驚鴻抬起手,在衣襬上蹭了蹭——不是嫌髒,是怕水漬影響了觸覺。衣襬上的布是粗的,蹭上去沙沙地響。石壁上還能聞到一股鐵鏽味,混著泥土的腥氣,幾百年前刻下這些字的人,手上的血大概就是這個味道。

順著筆畫一行一行地摸過去,在心裡默讀。

第一行:毀陣之法。第二行:以種還種。第三行:以血引血。第四行:種入槽中,陣毀人亡。

指腹在第四行的末尾僵住了。那幾個字的筆畫比前面的深——刻碑的人在這一行用了力氣,要把這句話鑿進石頭裡。每一筆都帶著決絕,像刻的人知道自己在寫什麼,還是寫了。

謝無咎在她耳邊開口:怎麼了?

沈驚鴻沒接話。指腹繼續往下挪。第五行:種者非死,實為陣縛。第六行:陣縛種者,種為陣引。第七行:二者歸一,方可毀陣。

種入槽中,陣毀人亡。種者非死,實為陣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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