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了。車身猛地一顛,沈驚鴻的膝蓋撞上了前板。牢房裡已經傳出金屬碰撞聲和叫喊聲,夾雜著有人被按在地上的悶響。空氣裡飄著一股鐵鏽味,混著汗味和塵土味,幹得嗆鼻子。謝無咎攥住她的手腕拽著她下了馬車,指節是涼的,但握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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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門口亂成一團。崔家家丁和獄卒對峙著,兩邊人幾乎貼著站,武器都亮出來了。家丁穿崔字號的青衣,獄卒穿知府衙門的號衣,中間的縫隙窄得只夠一根扁擔過。王舒站在中間不知道在說什麼,身後兩個漢子抬著擔架,上面躺著崔穎,袍角被血染了一大片。
還活著,但傷得不輕。崔穎的眼睛半睜著,瞳仁渙散,嘴角掛著一道幹了的血痕。賬本在王舒手裡——崔穎被搜身之前塞給他的。謝無咎肩膀鬆了一寸,松得幾乎看不出來。
“走,趁崔巖還沒到。去南門,我的人在那等著。”謝無咎轉身。
王舒猶豫了片刻。自己人怎麼辦?沈驚鴻沒回頭:“一起走,留下也是死。”安靜了兩秒,王舒的腳步聲跟上來了。
一行人穿過牢房後面的窄巷。兩邊牆很高,陽光只照到牆頭,底下全是陰影。腳下溼漉漉的青石板踩上去有點滑,沈驚鴻差點摔一跤,被謝無咎一把拽住了胳膊。遠處喧譁聲被高牆擋住了,巷子裡只剩下腳步聲和喘息聲。牆根底下長著一叢苔蘚,綠得發黑,踩上去黏鞋底,每一步都帶著點撕扯的響動。一隻野貓從牆頭竄過去,尾巴豎得筆直,嚇得王舒身後那漢子差點把擔架扔了。貓影一晃就消失在對面的屋簷後面,巷子裡又安靜下來,只剩下幾個人粗重的喘息。
謝無咎走在她左邊半步的位置,沒說話,但手一直虛虛護在她腰後面——沒碰到,但她知道他在。她壓著嗓子問後面有沒有人追來,他說沒有讓她走快點,她說已經在走快點了。他頓了頓,但手往前移了一寸推了她一下,是那種“我在你後面別怕”的意思。沈驚鴻沒回頭,但嘴角彎了彎。巷子拐了個彎,前面突然亮了一點,是南門方向透進來的光。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和他的影子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誰的。
王舒在後面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好像在看兩個瘋子,又像在看兩個傻子。他懷裡還抱著賬本,額角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也顧不上擦。抬擔架的漢子換了一次手,另一個喘著粗氣問還有多遠。王舒說快了,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快了沒有。擔架上的崔穎動了一下,喉嚨裡含混地響了一聲,好像在說什麼,又像是疼得哼出來的。王舒回頭看了一眼擔架,腳步沒停。
巷子盡頭是南門城牆根。城牆磚縫裡鑽出幾根枯草,在風裡搖晃。一輛馬車等在那裡,車輪上沾滿了泥,車廂壁上還有幾道新鮮的刮痕。趕車的年輕漢子看到他們把斗笠往上推了推,叫了聲主子。沈驚鴻側耳聽了一下巷子深處,安安靜靜的,好像剛才那場打鬥根本沒發生過似的。城牆根下有隻螞蟻拖著一粒米往磚縫裡鑽,步子很穩,一步一步,好像這世上沒有什麼事值得著急。
上車前王舒跟謝無咎聊了兩句。謝無咎昨晚就安排了人在這等著,王舒說他比想的還可怕——這種時候還能提前安排退路。謝無咎說了聲謝謝,調子很淡,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沈驚鴻差點笑出來,這兩人在逃命路上還能互相抬槓。
車廂裡很暗。簾子放下來之後光線一下子暗了許多,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顛簸聲和外面偶爾傳來的叫賣聲。崔穎被放在座位上,臉上還帶著灰,眼睛裡有血絲,但精神頭還在。沈驚鴻探了探他的脈,跳得慢,但穩。王舒坐在旁邊一手按著胸口,額角有道淺淺的擦傷,血幹了,結成一層暗紅的殼。沈驚鴻問他怎麼傷的,他說是剛才擋刀蹭的。她又問他擋的什麼刀,他瞪了她一眼反問她以為賬本是怎麼保住的。謝無咎看了王舒一眼,那一眼裡有點別的東西,不是感激,更像是一種重新評估。
馬車動了。車身一晃,沈驚鴻的後腦勺磕在車廂壁上,悶悶地疼了一下。她靠在那裡閉了閉眼。車廂搖搖晃晃的,外面的喧鬧聲漸漸遠了。木輪子碾過路面的響動一下接一下的,在數著什麼似的。崔穎的呼吸很輕很淺,但穩。王舒按著胸口坐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什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賬本的封面,紙頁邊緣有點卷,被他的指腹蹭得沙沙響。謝無咎掀起車簾看了一眼後面,確認沒有人追來,才把車簾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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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孫子從出生起就不會說話,第一次見到我,就開口叫我為娘娘娘娘親,你為什麼要離開阿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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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