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蝗禍,她說蝗災要來了/第98章 窮追不捨(1)
蝗禍,她說蝗災要來了_第98章 窮追不捨(1)

追兵是在半夜來的。

沈驚鴻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不是謝無咎和王婉之間的暗號,是陌生的、粗暴的、要把門砸開的敲法。心跳急了些。床鋪的草蓆還硌著後背,人從夢裡被硬拽出來了。黑暗裡眨了幾下眼——什麼也看不見。耳朵全醒了。

謝無咎起身了。她聽見他抽刀出鞘的那一下,然後是門被推開的動靜。沈驚瀾在門外,把話壓得很低——王衍的人來了。至少二十個。

撤。

謝無咎說得乾脆。不容置疑。沈驚鴻撐著牆站起來,指尖摸到牆壁上凸起的磚縫。這一夜比任何一夜都黑,視野裡連那一點模糊的灰白都沒有了。徹底的黑。什麼都看不見,只能靠著聲響判斷方位——他在門口,沈驚瀾在門外,風從巷子裡灌進來,帶著雨後泥土的腥氣。

他走到她身邊,讓她跟著走。她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衣袖。袖口有些磨損,線頭從接縫處探出來,粗糙的布料颳著指腹。指尖收緊,攥得很緊。

另一邊有人開口——賬本和印章都在她那裡。她先走。讓沈驚鴻跟謝無咎走。沈驚鴻沒動。是要做誘餌,前面引開追兵,讓她和謝無咎從後面走。年紀大了,如果追兵追上——

她叫了名字。被打斷,說得很平——讓她走,別讓她分心。

沈驚鴻咬了咬牙,抓緊了衣袖。牙齒咬著下唇內側,有一點鐵鏽的味道。從床上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到了床沿——疼,吸了口涼氣。沒停。走。

---

後窗翻出去。夜風很冷,吹得額角的碎髮貼在皮膚上,涼颼颼的。腳踩在窗臺上,磚面溼漉漉的,昨夜下過雨,雨水滲進磚縫裡,踩上去有輕微的滑膩感。窗框的木頭被雨泡得發脹,摸上去有點軟,木屑蹭在手指上。翻過窗臺,腳落在院子裡的青磚地上,濺起一點水聲。鞋底踩上去,磚縫裡擠出來的水很涼,一直涼到腳踝。院子裡有股腐爛葉子堆在牆角的氣味,甜膩膩的,積了很久。

視野是純粹的黑,被蒙了一層厚厚的黑布。只能憑著他的牽引往前走,他的手在前面,握著她的手腕,指節扣得很緊,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讓她能跟上。腳下是青磚,溼漉漉的,每一步都能感覺到磚面的涼意透過鞋底滲進來。

他在前面說,讓她慢點,左轉,前面是死巷,要翻牆。她跟著指引,腳步放慢,耳朵捕捉著周圍的動靜——身後傳來喊叫聲,很多人的腳步聲,整齊劃一,訓練有素的。在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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