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蝗禍,她說蝗災要來了/第94章 意外發現(2)
蝗禍,她說蝗災要來了_第94章 意外發現(2)

懷裡的布被攥緊了,又松回去。話壓低了。多出來的那部分去了哪裡?沒人知道。沒記錄、沒追蹤、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謝無咎翻了兩頁,表情沒什麼變化,調子依舊懶散,把賬簿合上漫不經心地丟回她懷裡,說西州有問題,糧草被截了,有人中飽私囊,這種事哪朝哪代沒有,揪出來也不過是撥一層皮而已。沈驚鴻打量著他這副置身事外的模樣,有點想笑。她沒戳穿。她知道他在替自己擋--用爛到根子四個字,替她把最壞的結果先說出來。這樣她接下來無論碰到什麼,都不能怨他沒提醒過。

她問他昨晚分析這條線索到幾點,他說記不清了,反正也不重要。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問那本賬打算怎麼處理。她說帶走。

他說帶走也沒用,這種案子證據只是第一步,背後的人動一根手指頭就能讓它消失得乾乾淨淨。沈驚鴻把賬簿揣進懷裡,站起身。

謝無咎終於回過頭,表情有點不耐煩,說別抱太大期望,這條線牽出來的人她惹不起。沒吱聲,只是盯著他。他轉身就走,把話放冷了,說愛查就查跟他沒關係,但要是把自己搭進去別指望他收屍。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庫裡迴響,顯得又冷又硬。

沈驚鴻站在原地,低頭盯著懷裡的賬簿。不重要的線索。她笑了笑,把賬簿收得更緊了些。庫房裡安靜下來,只剩燭火在風裡搖晃,影子在牆上一晃一晃的。她把幾本賬簿一本一本疊好,塞進隨身的包袱裡。最底下那本封面爛了一半,猶豫了一下,還是揣進了懷裡。

夜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晃。正要起身離開,餘光掃到窗臺角落有什麼東西反了一下光。

走過去蹲下身。膝蓋磕在窗臺邊沿,疼了一下。窗臺和牆壁的縫隙裡,卡著一枚小小的銅牌。上面刻著一個符號--是一隻展翅的鷹隼,利爪下踏著一朵祥雲。這紋樣她見過。在西北大營的旗幟上見過,在某份密函的火漆印上見過。那是--定北大將軍府的標記。

手指一點點收緊,慢慢把銅牌撿起來,揣進掌心。邊沿在指腹上壓出一道淺淺的印--涼的,像是從那座沒人敢走進去的大營裡偷渡出來的。翻過來,背面還刻著一行極小的字,藉著燭光才能看清:永和七年秋,西州糧十萬石,經手人--後面的字被磨掉了,只剩一道淺淺的劃痕。

一個廢棄庫房,兩本發黴的賬簿,一枚來歷不明的銅牌。線索開始連起來了。銅牌在手心裡攥了攥,邊沿硌得指根發疼。二十三年,夠一棵樹從苗長成材,夠一場蝗災從記憶變成傳說。但這些賬本和銅牌上刻的東西,跟新的一樣--有人一直在守著這些東西,等著有人來翻。

從庫房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黑透了,月亮不知什麼時候躲進了雲裡。巷子裡沒人,連狗都不叫了。謝無咎靠在庫房門口那棵老槐樹下,沒走。手裡的樹枝已被他削成了一根細長的籤子,正一截一截地戳在樹幹上。樹皮被戳出幾個淺坑,木屑落在他鞋面上。她從他身邊走過,沒停。

那枚銅牌,謝無咎沒回頭,把話比剛才又壓了一寸,你收好。別讓任何人看見。

沈驚鴻沒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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