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崔府,她沒回自己屋子,徑直去找了謝無咎。
推開門時,他正站在窗前,背對著她。晨光把他的側影勾得很薄,肩線硬,頸骨直。桌上攤著一張紙,墨跡沒幹,她掃了一眼,是一張輿圖的輪廓。硯臺裡還有半池墨,筆架上擱著兩支筆,一支筆尖分叉了,也沒洗。屋裡有一股墨的澀味,和紙的乾草氣混在一起。他大概在桌前坐了不短的時間。
你來找我?他沒回頭。
周明誠是什麼人?她直接問,太后派來的那個。
他轉過身。眼神有了變化——不是驚訝,是某種東西被揭開了一層的那種動。
她說了來意。蝗災要來了,她想知道每個人的棋局,然後找到自己的位置。他問她為什麼要告訴她。
她說了原因——他問過她信不信他,她說過信。但不信任,所以需要知道更多。話說出口,她自己也覺得矛盾。信,又不完全信。像是走夜路,知道前面有光,但不確定那光是不是在引你往坑裡走。
他看了她很久,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開口——周明誠是太后的侄子,名義巡查蝗情,實際上是來搶鹽的。潤州有鹽,太后想借蝗災控制鹽路。崔家想借蝗災發國難財。兩邊各有所圖。
而我——他頓了一下,我是史元霽的公子。史元被蝗滅的時候,我逃出來了。時機到了,我要光復史元。
她沒應聲。已經猜到了,但親耳聽到,後脊還是涼了一截。光復史元,四個字輕飄飄落在耳朵裡,砸出來的坑比她想的要深。窗紙被風吹得鼓了一下,又癟回去。院子裡有人走過,腳步聲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天光還淺,窗外的槐樹影投在地上,被風吹得一晃一晃。樹梢上幾隻麻雀嘰喳兩聲,飛走了。
他繼續——接下來的事需要她合作,幫他偷太后的鹽引。她還在崔府,有門路。她問他是不是要她背叛崔家。他說不是背叛,是為自己找一條路。蝗災之後,崔家不會管她。但他會。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如果我拿到了,你保我一條命。
他沉默了片刻。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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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章6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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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錦寧是永安侯府的直女。
秦天監早就預言她是天生鳳命。
每個人都認為她將成為未來的太子妃,最終登上鳳位。
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出乎意料的是,婚姻在即。
永安侯府真正的鳳命直女回來了。
從此,父母討厭她,哥哥討厭她,太子討厭她卑微的出身。
他們都把鳳命直女捧得高高的,然後斷了她的生路,逼她以死殉節。
重來一世。當有人想用一杯媚酒,讓她自斷鳳命。
想起前世,她為保名節自殺而死。
她想,這一次,她不要名節,她要活下去。
於是,她驚慌失措,跌入一人懷中,勾住那人的脖子,主動見面。
那人沉聲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錦寧朦朧中,看到那人深邃冷肅的眼神,喃喃地喊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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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親王昏迷在床醒來無望,她就是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白天,她將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日子悠哉快活。
晚上,為昏迷夫君按按手腳,守好她的活寡。
只是奇怪,她每晚都夢見鬼壓床,難以呼吸。
她請道士來驅鬼,卻將醒來無望的夫君驅醒了。
白曦月忐忑,快活日子結束了。
“王爺,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換親,若你不願我們可和離。”
恭親王眼神落在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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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不容易藉著驅鬼一事醒來,哪能放他的王妃離開?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