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寒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他想起一件事。六年前。他被銬上手銬帶出法庭的時候。他經過旁聽席。宋欣坐在最後一排。她手裡攥著什麼東西。他當時以為她在擦眼淚。他恨她裝模作樣。可現在他知道了。她手裡攥著的。是一張紙巾。一張摺好的紙巾。她本來想給那個陌生人蓋上的。可她沒有機會。她把那張紙巾攥了六年。
顧斯寒發動了引擎。車駛出安和公寓。他開去了SY集團。
凌晨三點。SY集團十五樓。審訊室。
顧斯寒坐在那把椅子上。對面是空桌。桌上放著那個隨身碟。標籤“六年前”。旁邊是一疊檔案。趙大柱的筆錄。周海的口供。股權轉讓書。宋欣的證詞。他拿起趙大柱的筆錄。翻開。第三頁。他畫了押的地方。旁邊寫著一行字。“副駕駛女性。年輕。白襯衫。馬尾。在哭。拍車窗要求停車。未果。事故後下車返回現場。蹲於傷者身邊哭泣。”
顧斯寒把筆錄合上。放在桌面上。他看著那疊檔案。六年。這些紙。這些字。這些證據。每一張都是宋欣一個人扛過來的。她在法庭上穿著高領毛衣的時候。手裡攥著這些證據。可她不能拿出來。拿出來。她媽就死了。念念就沒了。她一個人扛著。扛了六年。首到他出獄。首到他找到她。首到他在夜總會逼她喝酒。她還是沒有拿出來。
為什麼。她為什麼不在那個時候把證據摔在他臉上。告訴他“你恨錯人了”。告訴他“是宋子安撞的人”。告訴他“我替你扛了六年”。她為什麼不說。
顧斯寒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上有舊疤。六年前被銬上手銬時磨破的。他攥了攥拳頭。然後鬆開。因為她在怕。她怕宋國棟。她怕她媽死。她怕念念死。她怕他。他比宋國棟還可怕嗎。他在夜總會逼她喝酒的時候。她看他的眼神。他當時以為那是心虛。可現在他知道了。那是怕。她怕他。怕他恨她。怕他不信她。怕他把她最後的希望也碾碎。
顧斯寒站起來。走到窗前。天還沒亮。城市在沉睡。他看著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宋欣把三張紙放在茶几上。背面朝上。第一張“等我”。第二張“我等你到手術那天”。第三張“等一輩子”。她把它們翻過來。給他看。她沒有說話。她只是把三張紙並排放在那裡。他當時看了。可他沒看懂。現在他看懂了。那三張紙。是她六年的全部。每一張都是他寫的。可她留著。她一張都沒扔。她把它們放在枕頭底下。放在口袋裡。放在唸唸的畫下面。她恨他。可她留著。
顧斯寒轉過身。走出審訊室。走廊裡很安靜。燈管亮著冷白色的光。他走進電梯。按下一樓。電梯門合上。他靠在轎廂壁上。閉上眼睛。然後他掏出手機。翻到趙大柱的住址。他要去那裡。他不知道為什麼。可他想去看看。那個老人。六年來一首記著那張臉的老人。
電梯到了一樓。他走出去。外面下著雨。他站在雨裡。抬起頭。雨水打在臉上。六年前那個雨夜。宋欣蹲在陌生人的屍體旁邊。哭了很久。她沒有傘。她淋著雨。她一個人。然後宋國棟的電話來了。第二天她上了法庭。指證他。她穿著高領毛衣。遮住掐痕。她沒有哭。她把嘴唇咬破了。
顧斯寒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車駛入雨幕。他開去了城郊。趙大柱住的那棟舊居民樓。他把車停在樓下。沒有上去。他坐在車裡。看著三樓那扇窗。窗簾拉著。趙大柱在睡。這個老人。六年來一首記著那張臉。白襯衫。馬尾。在哭。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記了六年。然後他告訴了程嶼。
顧斯寒攥著方向盤。指節發白。然後他低下頭。額頭抵在方向盤上。他的肩膀在抖。他沒有哭。可他的呼吸很重。很重。
就在這時。三樓那扇窗的燈亮了。趙大柱醒了。他不知道樓下有一輛車。車裡坐著一個男人。剛剛知道了一個真相。一個他等了六年才等到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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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潔 男主暗戀 頂級拉扯 追妻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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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