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誰來看到它。”她重複了一遍,像在自言自語,“你等宋欣來。你讓她每一次念念的事都親自來告訴你。你讓她站在你面前。你看著她。你不讓她搬走,你讓她搬到你附近。可你沒有讓我看到那本素描本。你把它鎖在抽屜最下面。你讓我看到的是那杯涼茶。你給宋欣留一杯熱的,給自己留一杯涼的。她走了,你喝那杯涼的。你等的人是她。”
顧斯寒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的手指在口袋裡攥緊了。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很細的刀,插進他不想觸碰的地方。
“斯寒,那筆錢,你讓她還。”沈知意退後一步,恢復了先前的距離。她的表情重新變得從容。“還不了,我替她還。我不想你欠她的,也不想她欠你的。你們之間,最好什麼都沒有。”
她轉過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的時候,她停下來。她沒有回頭。可她看了一眼辦公桌最下面那個抽屜。她知道里面有什麼。她什麼都知道。
“對了,那個被撞的環衛工的兒子。”她的聲音從門邊傳來,“他在城南一家工廠做工。我的人己經找到了他。那份原件,你想要的。我可以幫你拿到。”
顧斯寒的手指在口袋裡停住了。她連這個都知道了。她查得比宋欣還深。她轉過身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淡。
“你不用謝我。我只是不想你欠宋欣的。她手裡那份影印件,換了你西萬。原件在我手裡,你就不用再等她的訊息了。”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合上。
顧斯寒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合上的門。她把所有東西都拆開了。那本素描本,那份影印件,那個環衛工的兒子。她知道他想要什麼。她替他去做。她替他拿到手。她讓他和宋欣之間什麼都沒有。她替他斬斷那條線。
他轉過身,回到辦公桌前。他拉開最下面那個抽屜。素描本碎片和那份影印件還躺在裡面。他看了很久。然後他拿起手機,翻到程嶼的對話方塊。“沈知意的人在查宋欣。不要攔。”
傳送。他把手機扣在桌上。他拿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涼的,澀的。
而此刻,沈知意坐在自己的車裡,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個人。宋欣。我要知道她六年前跟顧斯寒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所有的事。從頭到尾。還有——那個環衛工的兒子,明天之前把原件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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