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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秦鍾:開局截胡秦可卿_第123章 花朝(1)

二月十二,花朝節。寧國府的老槐樹上掛滿了各色紙花,是巧姐帶著翠墨紮了好幾天才扎出來的——紅的桃花、白的李花、粉的杏花,還有幾朵歪歪扭扭的蒲公英,用細麻繩系在枝頭,風一吹就輕輕晃,像真的花一樣。巧姐站在樹下仰著臉數,數了幾遍,每次數目都不一樣。

秦可卿推開正堂的窗,晨光從枝丫間漏下來,把那些紙花照得透亮。她站在窗前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金釧兒端著銅盆從迴廊那頭走過來才收回目光。金釧兒把銅盆放在盆架上,擰了條溫帕子遞給她,又從腕上解下那根紅繩在靈水裡浸了一遍重新系好。紅繩的顏色已褪成了極淡的水紅,但每一縷絲線都被她捋得整整齊齊。

今早來旺送來的採買單子上特意加了一筆——花朝節要給各房送鮮花。秦可卿逐行看完,在“鮮花”一欄旁邊加了個備註:多備些桃花,給瀟湘館和櫳翠庵各送一籃。她擱下筆站起來,走到老槐樹下,仰頭看著枝頭那些紙花。巧姐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過來,拽著她的衣角仰起臉問——老槐樹什麼時候才開真花。秦可卿蹲下來把她抱起來,讓她伸手碰了碰枝頭那層新綠中剛冒出的幾個極小極嫩的花苞。那些花苞被層層花萼裹著,只露出一點點極淡的青白色,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她說快了,等天氣再暖和一些,這些花苞就會一朵一朵全開啟。巧姐又問會開多少朵,秦可卿看著枝頭上密密麻麻的花苞,想了想說,數不清,比巧姐扎的紙花還多。

金釧兒從廚房端出一大盤剛蒸好的百花糕。這是花朝節的例菜——把糯米粉和白糖揉勻,上面嵌了桃花瓣、杏花瓣和幾顆枸杞,蒸出來粉白裡透著緋紅,每一塊糕上都點綴著幾片花瓣,煞是好看。她把糕放在石桌上,又去冰窖取了一罈去年秋天釀的桂花酒,給每人都斟了一小杯。巧姐端起杯子聞了聞,皺皺鼻子說酒不好聞,金釧兒笑著給她換了一杯蜂蜜水。

黛玉從瀟湘館過來,手裡拿著一卷新寫的詩稿。她昨晚聽到窗外起了風,竹影在窗紙上晃了半宿,忽然有了靈感,披衣起來寫了兩首花朝詩。其中有一首寫老槐樹的最後兩句是“枯枝猶掛舊年燈,新葉已藏今歲花”。秦鍾接過詩稿逐句看完,說這兩句比她去年的“舊雪隨塵去,新芽趁歲生”更深了一層——去年是辭舊迎新,今年是舊燈還在,新花已藏。黛玉從他手裡把詩稿抽回來,低頭看著自己寫的那幾行字,耳根微微有些紅。

寶釵從榮國府過來,手裡端著一碟薛姨媽親手做的花朝糕。她如今管著榮國府的賬目,西庫舊賬的窟窿已全部堵上,鳳姐把她的補漏方案呈給賈母,賈母看了只說了一句話——寶丫頭做事,比當年的我還細緻。她坐在石桌旁,從袖子裡取出一本極小的冊子遞給秦可卿,說是西庫銷賬的最終清單,每一筆舊賬後面都標註了補漏方案和銷賬日期,最後一筆昨日剛銷完。秦可卿接過冊子逐頁翻看,每一筆都清清楚楚,來龍去脈一目瞭然。她把冊子合上還給寶釵,說這件事做完了,她可以歇一歇了。寶釵微微一笑,說賬目的事永遠做不完,舊賬銷了還有新賬,但手裡有底,心裡不慌。

鳳姐抱著巧姐從榮國府過來,平兒跟在後面提著一籃子新蒸的桃花糕。巧姐從鳳姐懷裡掙下來跑到老槐樹下,仰起臉看著枝頭那些紙花,忽然回頭喊——金釧兒姐姐,紙花上面有真的花了。眾人抬頭看去,枝頭那層新綠中,幾朵極小的槐花骨朵正從花萼裡探出嫩白的瓣尖,和巧姐扎的紙花混在一起,不仔細看幾乎分不出來。金釧兒說紙花開了一整個冬天,真花來接它們的班了。

午後探春從郡王府過來,帶著書哥兒。書哥兒如今已能自己扶著石凳走幾步路,嘴裡咿咿呀呀地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巧姐把自己扎的一朵最小的桃花別在書哥兒的衣領上,書哥兒低頭看了看,伸手去抓,抓了兩下沒抓到,抬頭對著巧姐笑。邢岫煙從繡房出來,手裡捧著給探春新繡的一幅桌屏——繡的是秋爽齋後院的海棠,枝頭立著一隻灰貓,貓的眼睛用了深淺兩種綠線,神態和探春那隻老灰貓一模一樣。她如今是寧國府繡房的掌事姑姑,手底下已有了好幾個繡娘,但給探春的東西,每一件她都堅持親手繡。

暮色四合時賈母親自過來了。她穿著一件石青色團花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亂,鴛鴦攙著她跨進正堂門檻時滿屋子人都站起來。賈母在首席落座,環顧滿屋子的人,緩緩開口說今日花朝,滿樹紙花,滿桌花糕,滿堂的人。從前花朝節榮國府也擺花,也蒸糕,但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如今才知道少了什麼——少了人氣。可卿當家當得好,秦鍾守家守得好,把寧國府從一座空蕩蕩的宅子變成了一個熱熱鬧鬧的家。她年紀大了,明年花朝不知還能不能來,但今年她來了,心裡很高興。

秦鍾站起來端著一杯桂花酒走到賈母面前,說明年花朝老太太一定還能來,老槐樹年年都會開花,金釧兒年年都會蒸百花糕。賈母接過酒杯抿了一口,嘴角浮起極深的笑意。

夜深了,宴席散了。巧姐趴在平兒懷裡睡著了,手裡還攥著一朵從老槐樹上摘下來的真槐花——那是今年開的第一朵槐花,秦可卿親手摘下來放在她掌心裡的。秦鍾和秦可卿並肩站在老槐樹下,月光把滿樹紙花和真花照得亮盈盈的。大觀園方向封印壁障上的符文在夜色裡明滅了一瞬——又熄滅了一枚。她在心裡默數了一遍壁障上剩餘的符文,輕聲說了句,九枚。秦鍾握緊她的手,說嗯,九枚。她偏過頭靠在他肩上,紙花在夜風裡輕輕晃,真花藏在紙花之間安靜地開著。再過幾個花朝節,她姐姐就能和她們一起站在樹下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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