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話是現在不用。半個時辰以後,要再看。”她把紙遞到他眼前,讓他自己看那道炭線,“手是你的。麻了、冷了、看見紅往上爬,先叫,別裝。”
少年把手縮回袖裡。此後每隔一會兒,他都忍不住摸腕上的炭線。蘇晚晴起初還抬頭,第三次只用筆桿敲了一下石沿,叫他別把油泥蹭回去。
這一次輕症處置有了活人的記錄,蘇晚晴反而寫得比豬皮試樣更謹慎。少年說麻的那一行沒有劃掉,只在後面添了“針觸可辨、炭線未過”。害怕和毒麻會說出同一個字,紙上不能替人猜掉其中一個。
蘇晚晴不下最深的溝。她在石沿搭一塊木板,先測水溫,再取蟲尾針上的薄液。酸葉粉落進薄液後由紅轉褐,皂莢泥洗掉表面黏油,灰鹽把剩下的紅油結成細粒。她按同樣先後在豬皮試樣上走一遍,紅油停在表層,針口處卻仍發黑。
她每做一步便在粗紙上記一筆。
不是“有效”兩個字。水冷不冷,皮有沒有破,紅線走到哪裡,洗過多久以後還癢不癢,都留著位置。沒有人受傷時,她便用一塊豬皮做表層試樣,不拿同行者的手先試。
陸野從溝裡抬頭,看見紙角寫著總價。
三樣便宜藥加起來,不到一功。
“標準藥不能省掉。”蘇晚晴察覺他的視線,以為他只在算價,“它救的是入血。這個只管還沒進去的。”
陸野把一塊堵泥石撬松。“若先洗住,便少一個人用九功。”
蘇晚晴在紙上添了一行:輕症,先洗,再看紅線。
蘇晚晴把總價抄到那行記錄旁邊,沒有另寫結論。
一陣熱水從上游放下來,木板被衝得偏了半尺。蘇晚晴退得慢,紙角掃進溝水,剛記的兩行價錢立刻暈開。她把紙搶回來,盯著那團紅泥看了片刻,臉色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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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裴錦寧是永安侯府的直女。
秦天監早就預言她是天生鳳命。
每個人都認為她將成為未來的太子妃,最終登上鳳位。
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出乎意料的是,婚姻在即。
永安侯府真正的鳳命直女回來了。
從此,父母討厭她,哥哥討厭她,太子討厭她卑微的出身。
他們都把鳳命直女捧得高高的,然後斷了她的生路,逼她以死殉節。
重來一世。當有人想用一杯媚酒,讓她自斷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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